“别装,我不信你自己没有偷偷拿几件。”刘元差点被刘邦带偏,当即将话题拉了回来。“阿翁,你说得是很有道理,但我的好处不能少。”
她都在戚夫人那边看见过,她头顶上戴的玉簪子,据说还是周文王时候的物件。戚夫人不止一次戴着它在吕雉面前招摇。
刘元知道,吕雉面上不显,她其实也是在意的。尤其是她刚从楚营回来的时候,比起年轻貌美的戚夫人,成日劳作又颠沛流离的吕雉,明显比她老了不少。
但好在后来刘元回来了,吕雉有刘元做的面膜,又逐渐掌握汉营的内务,权力养人,便是再忙着政事,吕雉整个人也都滋润起来,焕发着活力。
“唉,那你随我来吧,”刘邦心中一痛,那些珠宝都被他花的差不多,送的差不多了,“就这几件了。”
“只能选一件。”刘邦不放心地叮嘱道。
接着,刘邦从自己的床底下挖出一个小箱子,拍了拍上面的土,郑而重之地将它撬开:“你自己选吧。”
刘元一眼就看见了发光的夜明珠,她有些震惊,原来还真有会发光的物件。
而后,刘元看见了一方白玉,这玉的色泽,莫名地让她觉得很衬吕雉。和田羊脂白玉,玉色纯净无瑕,晶莹润泽,玉质坚硬致密,乃是绝世好玉。
刘元伸手就要将那玉拿出来,刘邦心痛地看着她:“那明珠你不喜欢吗?这玉不衬你,还是那夜明珠好。”
看着刘邦心痛的样子,刘元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将那玉放回了刘邦手中:“阿翁说得对,这玉更衬我阿母。你从前不是最擅长雕刻了吗?帮我刻个东西呗。”
戚夫人戴的簪子算什么,华美的外物哪里比得上手中的权力?她要给阿母送上一样好物。
“我堂堂汉王,又不是你手下的匠人,”刘邦连连摆手,“不帮。”
“你确定‘不帮’吗?”刘元盯着刘邦,“那我可也‘不帮’了。”
“好好好,帮帮帮,到底我是做阿翁的,”刘邦满口答应,“不就是刻个石头吗?我刘季最会刻了。”
“刻什么?”刘邦也好奇刘元到底有什么是需要他这个汉王亲自来刻的。
对啊,刻什么呢?
什么样的印鉴配得上阿母?刘元思索着,突然就有了主意。
“我想要刻一个玉玺给阿母,你就写上‘皇后之玺’四个大字,至于样子嘛,你要雕一个匍匐的螭虎,要矫健凶猛的,这才勉强能衬她。至于旁边的花纹,就用云纹吧。”
“……”刘邦沉默地看着刘元,他没想到这东西要求这么多,更没想到是送给吕雉的。
最重要的是,这“皇后之玺”,属实是搔到他的痒处了。
吕雉的印鉴是皇后之玺,这跟他是皇帝有什么区别?
刘邦的嘴险些咧到了后脑勺:“好说,包在乃公身上。当初在沛县,这十里八乡就找不出个比我雕工好的!”
刘元虽然多了些记忆,但她并不知道,她如今所说得这玉玺,竟然与后世出土的别无二致。
此时的刘元正趁着刘邦不注意,将夜明珠也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每次在刘邦这里“打劫”,都会让刘元的心情变好。不论是一壶酒,一袋肉干,还是今日这样的一颗夜明珠。
“阿翁,你先前所托,我定会帮你做好。”刘元郑重地承诺,“我会带着韩信与你汇合,你也一定会打败项羽,一统天下。”
刘邦从小就是个人精,旁人说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一眼就看得明白,但他也不在意。
他敢重用韩信,自然也是看得明白,此人对自己全然是真心。甚至,他信韩信这个人,比萧何、张良更多。
对于韩信,他唯一不放心的,便是韩信手中的兵权。但既然他不日便要与刘元结为夫妻,那这层担忧也少了许多。
平日说他能一统天下的大有人在,但如刘元这般坚定之人,他从未见过——哪怕是萧何、张良等人,也全然没有刘元这份坚信。
她相信自己会一统天下,就像相信太阳会升起一般。她是那般自然而然,让人觉得,本就该是这样的。
可他刘季此时也不过是与项羽二分天下罢了。
这便是来自女儿的信任吗?哪怕她说话直了些,又喜欢捉弄人,但她是刘邦的女儿。
刘邦眼中含泪,欣慰地点点头:“元,我刘季有你这个女儿,当真是我的福气。”
刘元表情古怪,她没想到,自己这阿翁是这般的没有下限——对他那帮大臣来这套也就罢了,给自己的亲女儿也来煽情这一套。
她又不是他惺惺作态、把酒言欢要招揽的贤士,受不起汉王这般厚爱。
“阿翁,你正常些。”刘元礼貌微笑,“既然我让你这么有福气,你是不是得再给我点好处?”
刘邦现在一听好处这两个字就犯怵,他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开始赶人:“元,我有些乏了,你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
刘元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