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该在走廊里烘床单的人去而复返,未婚夫夫两个的目光顿时都疑惑地看向他。
时礼摩挲着盆沿,坦然道:“烘干机在检修。”
……是吗?
时既迟收回视线,把脸上的洁面慕斯洗干净。
簌簌水声里,他听见水盆搁在窗台上的轻响。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让他身形一颤。
刚吵完一架,他不想跟身边的人有牵扯。然而他身上只有一件浴袍,系得松松垮垮,弯腰间,胸口泄露一片春光,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紫咬痕,像花儿一样缀在其中。
察觉到他的紧绷,时礼干笑两声,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一些,像是怕惊扰到他:“紧张什么,”声音有些低落,“我又不会吃了你。”
时既迟侧头,他哥眼里涌动着细碎的薄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望着他。
最好如此吧。
时既迟垂眸,默不作声地走开。
时礼把床单和被子晾在头顶的横杠上,洗漱过后踱步回来。
时既迟原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时礼走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时礼只有一套床上用品,郁淞也没带。整个寝室只有时既迟带的两套,一套在他自己床上,另一套借给郁淞用了。
所以,今晚怎么睡又成了问题。
时礼不可能睡郁淞的床。
时既迟低头沉思片刻,主动唤了时礼一声:“哥。”
他躲避着时礼的眼睛,垂眼看着对方的手指。一整个下午都在碰水,时礼的指腹皱起,皮肤被泡得发白,有些地方还掉了皮。
时礼抬头,在时既迟视野之外,他的目光深情又凄痛。
“你睡我这吧。”时既迟咬牙道。
两个爱慕他的人,看向他的眼眸同一时间睁大几分。
时礼眉峰微挑,略带惊诧,最终只是压下喜悦,平静地颔首:“嗯。”
交代完时礼这边,时既迟从床上坐起,趿上拖鞋:“郁淞。”
被叫到名字的人有些颓丧,沉郁地应了一声。
“你去洗澡。”时既迟说着,从自己的床上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郁淞的身后,敲了敲木质的椅背,发出笃笃的声响。
郁淞消沉点头,不知道时既迟打的什么主意,但对方让兄长睡自己的床,让他感到浓浓的危机感。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时既迟的脚步,从桌边一直走到他的床铺边。
时既迟躺在郁淞的床上,无比自然地说:“我跟你睡。”
时礼白高兴一场:“……”
而得到宠幸的郁淞瞬间便被哄好,眸光清亮,眉眼扬起,兴冲冲地奔向浴室:“好!”
第30章11“怎样才算过分?”
深夜下了場雷雨,狂风呼啸着灌入空荡寝室,雨水啪嗒啪嗒砸在窗户上。
温度骤降。
时禮躺在时既迟的床上,听见对面传来些许动静。
他闭眼想了很多事,从时既迟出生,到他们黏在一起分不开的童年少年,再到时既迟分化、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然后是夜复一夜的偷吻,被父亲发现后,日复一日的思念。
他对时既迟的感情不知何时竟到了疯魔的地步,以至于如今,曾经总是笑着跟他亲近的弟弟,在知晓他的心意后,开始似有似无地躲着他。
他在阳台透了会儿气,暴雨里潮湿的泥土味有些熏人,他的手臂被夹着雨滴的冷风吹得冰凉,伫立在湿冷的窗前。
折射着破碎水光的玻璃,和路灯映照出的男人的剪影。
大道上的粉色夹竹桃被狂风骤雨摧残,落在湿滑的青石砖面,隨积聚的流水漂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