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妥协,在睡着两个人的床边停住脚步。
他的弟弟在梦里感到凉意,自发地蜷进身边的Alpha怀里。呼吸平缓,睡得卷曲的头发胡亂地搭在额前,被路灯照亮的臉,安稳又乖巧。
他隔着一个人的身躯,伸手摸了摸时既迟的头发。手指虚浮在空中,蓬松的头发带来些许痒意,他终究没碰到时既迟的皮肤。
“既迟,哥哥对不起你。”
他干涩开口,声音像落地的蒲公英一样轻,吹散在风里。
拥抱着的两人毫无所觉。鬱淞搭在时既迟腰间的手緊了緊,把人更深地揽入怀中。
时既迟蹭了蹭,仰起头,把臉从对方怀里露出来。
多和谐的画面。
时禮牵起嘴角,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抬脚離开,躺回时既迟的床上。
身下有东西在硌着他,他把手伸进被窝,指尖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他抓起那东西,把它掏了出来。
是时既迟的睡袍。大概前天起床脱下,忘了扔进洗衣机。
贴身的衣物,上面沾滿了时既迟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散发着清甜的幽香。
他侧身笼住那件睡袍,把面料揉成一团,抵进怀里。低头在睡袍上磨蹭,鼻腔陷进柔软的包裹之中,闻到浓浓的依兰花的香气。
可是他差点忘了,他弟弟的信息素有那样的作用。
一股燥热从小腹處传来,时禮睁眼翻身,心里的人被眼前的Alpha遮挡住,他看不见。
他一手抱着时既迟的睡袍,另一只手探入被窝。
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周边的一切都離他远去,只有时既迟的脸慢慢浮现、加深,全世界都好像只剩下这一个人。
視野阵阵昏暗,手里攥緊的纸巾沾上湿痕,他把它揉成纸团,放纵地闭上双眼。良久,低低地笑了起来。
对不起弟弟,他又犯了错事。
他将纸团扔进垃圾篓,一同丢弃的,还有内心杂亂的邪念。
洗过手之后,他把时既迟的睡袍展平,藏进他自己的衣柜里。算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的念想。
*
小吵一架后,时既迟有意疏远时禮,后者也自觉识趣地留未婚夫夫两个在寝室独處,他自己则在軍校转悠,练练肌肉,或者坐进模拟舱,在战場厮杀。
鬱淞说是陪着时既迟,就真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他洗漱,鬱淞也洗漱;
他处理軍务,鬱淞就坐在时既迟身后,抱着人不撒手。
身为编外人员,郁淞不能出现在軍校其他人眼前,即使只是共处一室,别的什么都不做,他也喜欢这种感觉。
只要跟时既迟待在一起,对着发呆也能讓他心滿意足。
时既迟今天有点忙,跟莫尔斯的通讯就没挂过。
先是在背后放出证据,揭露霍奇森反叛的事实,把人打入军方的监狱。
隨后看莫尔斯飞往里賽军区,趁犯人执行死刑之前,拷问作案动机。
最后跟郁淞吃了饭,看了一场比賽。是从对方光脑里找出来的,多年前时既迟在军校的那一战。
是郁淞心动的起点。
比赛的末尾,彩带在升空的气球间坠落,年轻的Alpha在镜头中央,傲气地扬起下巴,朝喝彩的众人揮手。
而画面之外,时既迟被抱到郁淞腿上,被人扣住脑袋亲吻。
温柔缱绻的吻,不带任何杂念,只是专注地投入,好像这辈子都不想再分开。
但郁淞知道,今晚过后,他又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等待,不知时既迟的归期,只能寄托在院里的花园中。
一吻结束,时既迟靠在郁淞肩头喘息。后者则是收紧手臂,在时既迟颈窝里轻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