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己在,这个茶叶精休想在婚前再见上妹妹一面!-
入了夜,梨瓷同家人一起用了晚膳,便坐不住了,借着消食的名头,悄悄朝东院走去。
两处宅院的院墙打通后,是一处精心设计的花园,中间有长长的回廊,此刻便是封上了回廊处的垂花门,只是廊中花窗依旧,又与谢枕川所居的客房相近,正好可以在那里相见。
皎洁的月华倾泻而下,落在地上,便成了一层银白的薄纱,只是这薄纱又被花窗切割,月影摇动间,当真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拓在青石砖上,好似一幅朦胧的画。
梨瓷提着裙摆,兴冲冲地跑过去,快要到了,却又急急刹住脚步,扁嘴唤了一声,“哥哥。”
梨瑄倚着廊柱,显然是守株待兔多时了,此刻看着妹妹,还好心地给她递台阶,“小瓷来消食?”
“哎呀,哥哥怎么知道,”梨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脸心虚,“我就是随便逛逛,忘记这里走不通了。”
梨瑄当然不会拆穿妹妹,“那便早些回房歇息吧。”
梨瓷点点头,像是被抓到了狐狸尾巴,赶紧溜之大吉。
待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花窗视线之外,梨瑄又转向阴影处,应接不暇道:“谢大人好雅兴,这是消食还是赏月啊?”
谢枕川自紫藤花架下步出,勉为其难地勾唇道:“不及梨兄,只是路过罢了。”
难得看到谢枕川吃瘪,梨瑄心情大好。
今夜,他就睡在这东墙根下了!
第100章婚前
◎隔着花窗,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虽说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要在短短半月内将一桩婚事操办得体面周全,对富甲一方的梨家来说也不是易事。
那些能用银钱现买的物件倒还好说,譬如明前的西湖龙井、御酥堂的喜饼、江南织造的云锦红绸、瑞祥楼的赤金龙凤镯子,只要肯撒银子,自然能寻来最好的。真正教人犯难的,是那些需要时日打造的定制之物。
譬如婚床,大户人家的婚床都是在女儿小时便开始筹备的,光是挑选制床的木材便需许多功夫,何况檀木阴干三年方能开料,再是精雕细琢、描金嵌玉,十几年的功夫,方能得这么一张。
梨家自然也为女儿做了一张顶好的紫檀月洞门拔步床,只是还在山西,就算快马加鞭运过来,也赶不上安床的吉日,更莫说两人的喜服了。
梨瑄奉父亲之命,这一整日都奔波于京中各商铺之间,先是召集了梨家在京的绸缎庄、首饰铺、木材行等诸位掌柜,又遣人四处搜罗上等的木料与绸缎珠宝,总算勉强凑齐了材料,只是这时间和顶级的匠人却不是有钱便能寻来的,无奈之下,只得重金聘来了近半个京城的木匠绣娘,勒令他们十日之内务必完工。只是这十日的功夫能做成什么样子,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忙了一天一夜,翌日清晨,总算是心事重重地从商行回府。
想到妹妹那般玉雪可爱的模样,却要穿着仓促赶制的喜服成亲,梨瑄心中便如针扎般难受,恨不得能够长出翅膀飞回山西,替妹妹运回精心缝制的那套喜服来。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马车也行得越来越慢,过了月柳桥后,干脆不动了。
梨瑄掀开车帘,才发现朱雀大街车马如龙,尤以自家府邸门前最为拥挤,一眼甚至望不到头。数十辆满载箱笼的马车排成长队,仆役们正小心翼翼地卸货搬运。
他马车也不坐了,匆匆赶过去,随手抓了一个卸货的人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正从马车上卸下一个铁梨木箱笼,腾不出空搭理他,只朝同伴道:“手脚轻着点,这里边的东西可经不起磕碰。”
梨瑄就这么眼见着两人轻手轻脚把箱笼从马车上卸下来,然后又抬入府中。
这可稀奇了,往自家搬东西,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总不会是火药吧?
梨瑄赶忙跟上去,却见管家赵伯笑眯眯地候在门口,口中接连不断地招呼着,“有劳,辛苦了。”
……京师的办事效率有这么高吗,自己才吩咐出去,这就开始卸货了?
“少爷,您可算回来,”像是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赵伯主动解释道:“这都是谢大人送来的回礼,当真是雪中……啊不,锦上添花啊!”
说着,便将礼单交到了他手上。
梨瑄接过厚厚的礼单折子,刚一打开,长长的金粟纸便“哗啦”垂落坠地,他俯身拾起,只见礼单长长的一列,什么和田玉如意、缂丝鸳鸯锦帐、鎏金莲花烛台……一应器物用具,不光精美华贵,更难得的是齐全。
不得不说这厮的“嫁妆”备得不错,他甚至在上边看到了凤冠霞帔和婚床。
既然是谢枕川送来的,应该差不了吧?
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就近挑了一个偌大的箱笼打开,箱盖甫一开启,里边赫然是一棵足有三尺高的东海红珊瑚盆景,通体赤红如血,枝叶自然舒展,在日光映照下流转着瑰丽霞光。见了这样的稀世珍宝,一旁搬运的力夫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三分,就连赵伯也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有梨瑄顾不上欣赏这红珊瑚,仔细合上箱盖,又赶紧差人去寻那两样东西。
赵伯这才明白过来他在急什么,笑呵呵道:“少爷,谢大人送来的那张拔步床老爷已经看过了,就连他也觉得好,正差人去铺子里唤您回府呢,只待十日后的吉日安床。至于新娘的喜服,绣娘也送去小姐的院子里了,不过绣娘说,那是比着小姐大半年前的身量裁制的,如今看来稍小了些,不过改尺寸还来得及。”
大半年前,梨瑄掐指一算,那岂不是小瓷还在应天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