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闺阁中兰心的长姐,亦是宫中艳丽的景妃。
是拉着她手比划身量的姐姐,是教她一切的姐姐,是攒了一库房嫁妆给她的姐姐,也是死到临头仍在护她与娘的姐姐。
景窈英在梦中见到姐姐,口中唤了声“姐姐”流下两行清泪。
身旁谢氏彻夜未眠,听到后亦情难自禁地流泪,唯恐被窈英察觉。
明日。
景袖芸与景窈英均是穿着雪缎罗裙,胸前簪着白素花,告了傅氏,便坐了马车上相国寺。
因为这日是三月初四,前一日上已节京中不少贵女出游,故相国寺人实在是不少。
相国寺的长明殿专供奉宫妃,小沙弥每年都见二人,便熟门熟路地引了二人进去。
两人同摘了帷帽,举着香跪在殿间的蒲团上,景窈英在心中极致诚心地祝愿道:
“既来之则安之,我既成了景窈英,那我便就是她。此生我只愿一世平和顺从,你大慈大悲保佑姐姐一路走好,来世长命百岁。”
说罢,便磕了三个头将香插入。
一抬眼便对上景袖芸亦含着泪的眼,二人互相拭过了泪便出了殿。
景袖芸又领着景窈英捐了不少香油钱,为景朝暮点了盏长明灯,供奉在殿中,便到前院吃斋饭。
膳后本是该立即回府,不料天公不作美,竟起了大风,将寺吹了个人仰马翻,顿时冷清不少。
景袖芸先上了马车,便急急地催着景窈英道:"英娘,快些上车,再不归府母亲该着急了。"
景窈英犹豫地看了看相国寺的方向,下定决心道:“劳烦二姐姐等英娘片刻,英娘去去就来。”
说罢,不顾景袖芸在身后直唤,拔腿便奔进了长明灯殿。
进殿,果真见景朝暮位前的长明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灯光也忽明忽暗。
景窈英将长明灯扶正,又移了移祭品挡了挡风,朝殿中众多碑位行了一礼以示敬意。
景窈英刚欲离开,便听殿外传来男子的声音,一时情急便躲进了碑台下装香烛的柜奁中。
寂静的殿里,景窈英听着自己跳得极快的心跳声,细着耳朵贴着板听外面的动静。
窈英悄悄扶了扶门板,从细微的缝隙中窥见殿外光景——
公子一袭月白顶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莲花纹在白衣上若隐若现,因隔得太远看不清,而他对面站着一个僧人。
琐碎渺远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景窈英耳中——
“施主此生大富大贵,乃命定之人。只是这命中有一非福非祸之劫。”
那僧人言至此而尽,容瑜想起母妃此前一直无子便找人向这空寂大师求助,空寂大师言她命中有一子,果不其然便生下容瑜。
便问:“大师可有法子避之。”
空寂大师朝他佛手俯身道:“命中须有无改天。此乃施主之劫,亦是施主之缘起。”
说罢便留下一头雾水的容瑜离开了。
景窈英暗暗松了口气,没料到容瑜非但未离开,反而转身进了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