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甩开了小枝的手,扑到镜子前。
“姑娘?!”
姜霖颤抖着伸手触碰镜面,却见那张陌生的脸也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
她瞥向梳妆台上整齐罗列的一排首饰,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她猛地伸手,抄起最近处的一枚素银簪,毫不犹豫地狠狠划向自己左臂!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迫使她松开了紧握的簪子。
银簪“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怔怔地低头,凝视着手臂上迅速浮现的血痕,以及那不断涌出的温热鲜血,仿佛失了魂般愣在原地。
这不是梦,她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枝吓得扑过来紧紧握住她流血的手臂,声音发颤:“姑娘,您这是干什么啊!”
姜霖突然回过神来,挣扎着回握住小枝的手:“我是谁?”
“姑娘,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府里的二姑娘——楚玥啊!”小枝被吓得结结巴巴起来。
“楚玥?楚玥,楚玥!”姜霖喃喃重复,心里止不住的苦涩。
她松开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镜中的“楚玥”也跟着起身,右眉尾覆着的白色绢布显得格外刺眼。
她步履未停,顺手“刺啦”一声撕下袖摆一截布料,动作利落地缠上手臂渗血的伤口,齿尖咬住布条一端,配合着手迅速打了个结实的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步走回床边坐下,沉默地伸出脚,任由小枝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绣鞋。
“姑娘要喝点水吗?”小枝小心翼翼地问。
姜霖木讷的摇摇头。
她现在需要理清思绪。
最后的记忆明明是村里的大火,怎么一睁眼就成了什么楚二姑娘?
“小枝?”她突然开口,见对方答应才继续问道:“我为什么会昏迷?”
小枝的手一抖,茶壶差点打翻:“您,您不记得了?前几日您收到秦家退婚书,后来房里起了火…”
退婚书?火?
姜霖下意识的出声打断:“你是意思是,因为被秦家退婚,我点火自焚?”
“姑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小枝两腿一软跪伏在地上。
她将跪在地上的小枝扶了起来:“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许是昏迷太久,很多事都记不得了。所以,我问你答,不要欺瞒于我。”
四目相对之时,小枝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是说我的爷爷是太医院的院使——楚恒?那我的父母呢?”
“姑娘连这都不记得了?”
姜霖摇了摇头。
“十年前,京城南郊的一个村子,突发疫病,老爷和夫人受旨平疫。不足半月,二人皆染病死在了疫村。”说到最后,小枝已经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了。
“十年前,又是疫病!”姜霖突然开口:“你可知乐康郡主?”
“姑娘,您竟还记得乐康郡主。也对,若非她大义,主动前往疫村。这会儿出事的就是老太爷了。不过,现在不能唤乐康郡主了,要称悯安公主。”
“悯安公主?”
“就是姑娘出事的那一日,悯安公主为平疫症,与疫村共焚了。据说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