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何寻你?”谢临煊看着她,目光深邃难测。
苏沐童抿了抿唇,低声道:“说是……听闻营中有个能掐会算的‘半仙’,想掳了我去为他们首领效力。”
她停顿间,抬眼看他,眸中带着愧色,“侯爷,是我行事不谨慎,给军营招祸了。”若非她前些时日在营中多有“卜算”,也不会传出这等名头,引来祸端。
谢临煊却微微摇头:“与你无关。树欲静而风不止。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寻别的由头窥探虚实。”他的目光掠过她沾着皂荚沫子的手,又看了看竹篮里未洗完的衣裳,“这些粗活,我遣旁人来做便是。”
“不必劳烦侯爷!”苏沐童连忙摆手,“我自己的事,自己来就好。”
谢临煊也不勉强,只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回帐中去歇息。余下的,自有人收拾。”
苏沐童依言点头,拎起竹篮。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身,面上犹带忧色:“侯爷,那些暗探……可还有同党?”
“放心,”谢临煊眸色沉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青砚自会料理干净。”
苏沐童这才略略安心,转身往营帐区行去。走出不远,鬼使神差般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谢临煊仍立在溪边,目光似乎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思量什么。
秋日的暖阳落在他月白的锦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竟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清冷,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回到帐中,苏沐童坐在简陋的榻上,心口犹自怦怦跳得厉害。方才那一幕委实惊险,若非谢临煊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她抬手轻抚头上的木簪,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方才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怎会来得这般巧?”苏沐童喃喃自语,一个念头蓦地浮上心间——莫非他一直在暗中留意着自己?这想法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忙不迭摇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定是凑巧罢了。”
可忆起他方才看向自己的眼神,那般沉静,却又似含着关切,心湖终究忍不住泛起了圈圈涟漪。在天界时,从未有人这般护过她,那些仙娥仙官,不是冷嘲便是漠视。来到这凡尘俗世,初时受人欺凌,如今却得他出手解围,这份滋味,陌生又暖心。
正怔忡间,帐帘被轻轻掀起,青砚端着一个食盒进来:“姑娘,这是侯爷吩咐送来的。”
苏沐童接过食盒打开,见里面是一碟做得精巧的桂花糕,并一小碗温热的莲子羹。甜香袅袅,沁人心脾。
“劳烦青砚大哥替我谢过侯爷。”苏沐童轻声道。
青砚应了声,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花小瓷瓶:“这是上好的活血化瘀膏,侯爷吩咐,姑娘腕上的红痕,擦些这个好得快。”
苏沐童接过那触手微凉的瓷瓶,心头又是一暖:“有劳了。”
青砚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苏沐童拈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甜糯中带着清雅的桂花香气。她吃得极慢,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填满了,暖融融的。这位侯爷,瞧着冷峻,心思却如此细腻。
傍晚时分,苏沐童正坐在帐中缝补一件旧衣的袖口,忽闻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谢临煊。
他已换下锦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如松。见她抬眼看来,微微颔首:“可方便?”
“侯爷请进。”苏沐童放下针线起身。
谢临煊步入帐中,目光在简陋的布置上一掠,落在她手中的针线上:“在缝补?”
“是,一件旧衣磨破了袖口。”苏沐童将衣服略略展示。
谢临煊看她指尖翻飞,针脚细密匀称,倒有几分意外:“你竟擅此道?”
“略懂些皮毛,”苏沐童笑了笑,“在这世间讨生活,总得会些营生。”想起在天界连件像样仙袍也无,更别提针黹女红,到了凡间反倒逼着自己学了不少本事。
谢临煊未再多问,自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递来:“看看这个。”
苏沐童接过展开,纸上画着些弯弯曲曲的奇怪符号,像是某种密文。“这是……?”
“从那些暗探身上搜出的密信。”谢临煊道,“青砚审了半日,他们咬死不说其中含义。你且看看,能否瞧出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