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的手指在茶盏上顿住。
"他倒是有心。"她端起茶盏,抿了口,陈皮的甘苦在舌尖漫开,"帮我把香炉收进保险箱,钥匙给陈助理。"她指了指脚边的密码箱,"就说。。。下次拍卖会,我要和林教授一起挑件真货。"
陈默接过钥匙时,瞥见她腕间的翡翠手钏内侧刻着行小字:"昭赠小燕,岁岁珊瑚开。"
舱门关上时,燕离起身走到舷窗边。
月光下,码头的探照灯正往海面上扫,她看见林教授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举着个防水袋。
"燕离姑娘。"
熟悉的声音混着海风飘过来。燕离转身,看见林教授提着个竹编食盒,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翘起。
"不是说要运文物?"她接过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刚蒸好的虾饺,虾肉还泛着粉,"林教授什么时候学会做广式早茶了?"
"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跟老师傅学的。"林教授在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小周知道你爱喝海葵酒,特意让朋友从日本带了瓶三十年陈的。"
燕离:“哦。”
情绪淡淡的,看不出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开心还是不开心。
聊完天燕离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
慈善晚宴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时,燕离正用指尖轻点香槟杯沿。
她穿了件露肩雪纺晚礼服,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此刻正随着她微微倾斜的酒杯,在锁骨处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燕女士。"
侍者端着托盘路过时,她忽然侧过脸。
水晶灯的光恰好落在她耳后,露出底下雪色的肌肤。
侍者从托盘上递给她一杯满满当当的红酒杯。
"林教授让我给您带句话。"侍者压低声音,"他说,您要的珊瑚标本,在二楼休息室的保险柜里。"
燕离垂眸笑了笑,指尖抚过雪纺礼服上的缠枝莲暗纹。
那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照着南海博物馆的古画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二楼休息室的门禁是虹膜识别。
燕离对着镜子补了补唇釉,镜中倒影的眼尾朱砂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掏出隐形眼镜盒,换上预先采集好的目标人物助理的虹膜数据——那助理昨天在酒店大堂帮她捡过手包,当时她故意"不小心"落了半张珍珠耳坠在他脚边,现在正躺在他的抽屉里,沾着她的香水味。
"滴——"
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燕离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保险柜就嵌在墙里,密码锁的数字键泛着冷光。她伸手输入密码,指尖在"7"和"9"之间顿了顿——这是林教授昨天在茶餐厅说漏的,他说目标人物总爱用妻子的生日当密码,而那位夫人的生日,是七月九日。
"咔嗒"。
保险柜门开的瞬间,燕离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珊瑚标本,而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最上面那张写着:"1995年8月15日,三亚湾沉船,坐标北纬18°12′,东经110°34′,船载明代海捞瓷,共三十七件。。。。。。"
"原来在这儿。"她轻声笑了,指尖抚过信纸上的字迹。这是沉船记录,比林教授修复的那尊鱼形香炉还要早十年——难怪那些仿品釉料对得上,原来源头在这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燕离迅速合上保险柜,将信纸塞进旗袍内袋,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小周是目标人物的实习生,兼职贴身助理,此刻正端着杯热可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她耳后的银鳞:"燕女士,林教授说您喜欢热可可,让我给您送一杯。"
"替我谢谢林教授。"燕离接过杯子,指尖轻弹了弹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下次再会啦,小周。”
“真是天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