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强调了“军医营”,意思不言而喻,自然是让她女扮男装,混入军医队伍。
次日天未亮,邓结收拾好东西开始整装。
郭嘉拖着病体为她缠绕裹胸布。
上一回为她缠布时还是未婚的少女,彼时两人羞得面红耳赤。
如今虽能从容应对,却因病痛,手上动作依旧颤抖。
“咳咳……”郭嘉浑身使劲为她扯紧打结,累得气喘吁吁地靠在她背上,“疼……疼么?”
邓结忍了忍,“无妨,疼些好。”
那也是……比起那会,现在可要……咳,郭嘉移开目光。
穿好军医的粗布麻服,将长发包进发布中。
“哪有这么干净秀气的军医啊……”
郭嘉叹气,“突然有些后悔了,竟然要你跟着大军行走……还以为多少拨辆车……”
邓结笑着去院子里抹了两把泥在脸上,“这不是常有的手段嘛。”
郭嘉又看向地上的药囊和装药熏器械的木箱,“这么多东西……你怎么背得动。”
邓结上前抱住他,特意将抹脏的脸蛋往后仰了几分,安抚着他闷咳的身体,“你别为我担心,照顾好自己,在营帐等我便是。”
郭嘉捧住她的脸,手指在她唇上轻拭,正想吻,被邓结止住,“别,脏了。”
郭嘉眉头一蹙,刚想加大力度,喉中又泛起腥甜,撇开头咳着。
到咳得厉害了,便松开她改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罢了……”他轻叹一声,“脏了。”
邓结心头一热,扶住他的脸,自己亲上了去。
待二人分开,相互替对方擦拭唇边的血丝,不禁相视一笑。
郭嘉目送她被许褚带走的背影,不舍她要去吃苦和期待她能在军营里陪伴自己的矛盾情感在心里纠缠。
郭嘉坐进曹操的行辕,按照邓结交代的不宜吸炉烟,里头特意为他置了软垫和被褥保暖。
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界的风沙和喧嚣。
但他依旧咳得惊天动地,曹操在注写兵书之际,也会给他倒水抚慰。
在曹操与夏侯惇掀开帘子交谈的空隙,郭嘉便摸到窗边往浩荡的行军队伍中搜寻那个纤瘦的身影。
然而兵甲铿锵,马蹄隆隆,人头攒动,这样的茫茫人海,哪里能瞧得到。
曹操见他副小心翼翼偷看的模样,故意放下帘子嗤笑,“瞧你那样。现在后悔了?”
郭嘉被戳中心事,窝回垫上抱着被褥闷咳,“有点……”
他哪里知道,那军医营跟在后勤队伍中,邓结更因身负两个箱囊、加之体力不及男子,被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沉重的药熏陶罐背在背上,装药材的布囊斜挎在身前,一步一颠地撞击着她的身体,让她的步子愈发沉重。
好不容易追上队末,可大军已经结束休整,她只是轻轻抹去脸上的细汗,咬牙熬着疼痛,继续跟上前进的步伐。
一路追到扎营地,邓结几乎累得虚脱。
她顾不上自己歇口气,便急匆匆地压沉嗓音向人打听“郭祭酒”的营帐位置。
当邓结终于掀开郭嘉营帐的门帘时,正见他被一名甲士扶着往陶盆里咳痰。
郭嘉听见动静,抬头见到一身尘土、满身狼狈的灰脏军医,摆了摆手让甲士离去。
“奉……祭酒,快躺下。”邓结放下沉重的箱囊,开始准备起药熏和炉火。
郭嘉扶着咳疼的胸膛跪坐到邓结身边,看着她肩上被勒薄的衣料,不由地心头一紧,扯开她的衣领查看,里头雪白的皮肤上果被磨出血痕来。
邓结揪过衣领,“你快回去躺着……”
郭嘉不等她说完,一把抱住她,“我现在就让仲康将军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