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到荀维身边,下意识地护住了她。
可刚才铍刀出鞘那一瞬间的决绝,让荀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
“好……老子信你们一回!”
侯成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厉害的女子,“令牌到手,赤兔马老子亲自送出去!并州那些老兄弟,魏续、宋宪,老子也能说服他们临阵倒戈!”
荀维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军总算反应过来了。”
侯成看她那了然于胸的模样,她果然知道那两人也是同谋……不禁一阵恶寒。
“曹公‘赦布令’在此,刘豫州仁义昭昭,只要你们真心归顺,献城擒布,必有厚赏!”荀维正色道,再次强调了“赦布令”的保障。
“一言为定!”侯成咬了咬牙。
“告辞!”荀维不再多言,拉了拉邓结的衣袖。
邓结会意,最后警惕地看了一眼侯成,扶着荀维的手臂,两人快步向外走去。
马车驶离侯府,车轮碾压过下邳萧索的街道,车内一片寂静。
直到远离了侯府的范围,邓结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原先握过铍刀发颤的手此刻刚得以放松。
“你没事罢。”
邓结自己镇定下后,反而先关切荀维,“可有受伤?我帮你看看?”她说着要查看荀维的手和脖子,被荀维一把反握住。
荀维盯着她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无事。”
她低头展开邓结的手掌,摸出细微的汗湿,轻笑,“你也够大胆的。难怪奉孝对你……”
邓结却笑得更加轻松,“难怪你同奉孝……我现在倒觉得,你二人确有相像之处。
你们都是一样临危不乱,能言善辩,洞察人心,看了叫人好不佩服。
同你们一道,相当安心。”
“什……夫人切莫乱说。”荀维兀的耳根一阵发烫。
邓结嘻嘻一笑,看着眼前的她同一开始的冷峻模样全然不同,不由得想更亲近一些:“我可以……唤夫人闺名么?民间友人间亦有如此的。
啊,如果夫人觉得我僭越……”
“可以!”荀维没有多想,即刻答应下来,“你知道只有这个名字是真正属于我的……可以。”
“谂歌。”
“那我……便唤你‘乐义’?倒与奉孝正相配。”
“不是这个‘乐义’!”
邓结有些羞涩,拿出铭牌给她瞧,“阿母说最喜欢《邶风·静女》,故此命名。”
荀维接过铭牌,在“说怿”二字上轻轻摩挲。
“‘彤管有炜,说怿女美’……你的母亲一定把你放在心尖上。”
邓结闻言,也不禁红了双眼,“是……我阿母、阿兄、阿嫂,都待我极好……”
她收好铭牌,忽地转了话头,将自己从这个情绪中脱出:“我若当着陈公子面如此唤你,他会不会怒我?”
荀维眼珠一转,似乎在脑海里已经浮现他嗔视的模样,掩嘴笑道:“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