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再度响起,持久不绝。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聂铮强忍着怒火,一字一句地道:“你,起来,给我绕着临月城,跑到脑袋清醒为止。”
一瞬间,什么暧昧的心思都没了。
顷刻神经紧绷,符行衣瞪大了眼,惊恐欲绝:“不是梦?我还活着?!”
“陛下特赐神医一匹千里马,从京都赶来只需一日,符公子福大命大,命悬一线之际等到了神医。方才符公子喝下的药,正是出于神医之手。”
肖盈盈笑得十分勉强,轻声道:“如今已是第七日,你醒了,盈盈也就放心了。”
旁边的何守义干咳一声。
“临月城的鼠疫已经得到了控制,一应事宜都由我和林大人接手。小符,你安心休息就行。”
林猛神情古怪地拱了拱手,公事公办地道:
“因知府失职,临月城遭此大祸,臣等即刻前去处理,先行告退。”
聂铮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不冷不热地道:“今日之事——”
“绝对守口如瓶,”何守义分外上道,“出了这门,微臣与肖姑娘、林大人通通失忆。”
临走前,肖盈盈泪汪汪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被俩男人各抓一条胳膊,慌忙拽出去。
何守义低声呵斥:“小姑奶奶,长点心吧,那是你能看的吗,不怕眼珠子被剜了?”
肖盈盈哭哭啼啼:“他们私下里怎么可以这样!”
林猛感慨无限:“人不可貌相,符兄弟才是宣威营第一猛士,我五体投地。”
直到三个活神仙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聂铮才回头看向榻上——
锦被卷成一团,里面躲着一只小可怜虫。
“爹啊,娘啊!”
符行衣恨不得以头抢地,撞死算完,于是放声大哭:“带我走吧,我活不下去了!”
聂铮试图掀开被子,符行衣死命地抓紧最后的“颜面”,恼羞成怒道:
“姓聂的,我恨死你了,明知道他们都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我出了那么大的丑!”
“无妨,他们都知道你脸皮厚,”聂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出来。”
符行衣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反正也不是什么脸皮薄的小姑娘,索性看开了就算了。
只是仍旧不肯露头,闷声道:“臣的病还没好透,万一传给陛下,哪怕死千百遍也不够赎罪。”
被聂铮从包成球的锦被里“剥”了出来,又被他掐着下颌,接受了他面无表情的一吻。
听他道:“许我与你同甘共苦已够赎罪了,没罚你死千百遍,便给我老实活着。”
符行衣气鼓鼓地扒着锦被的边沿,爪子尖泛出红润的健康色,就连脸颊也破天荒地浮上一层薄薄的殷红。
“要不是已经有了治疗鼠疫的方子,你才不会这样肆意妄为呢……”
“万幸,你安然无恙。”聂铮捋了捋她微微凌乱的发丝,指腹揩过她的脸颊。
符行衣狡黠道:“心疼我啊?”
活大爷倨傲地冷哼:“不过一介刁民。”
女流氓笑得格外狰狞,一字一句道:“现在立刻马上,说你爱我爱到死。快说,不然揍扁你!”
不再玩笑,聂铮抱紧她的腰身,低声道:
“一国之君又如何,我连你的安危都护不住,只能留在京都惶惶不可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