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是这个鬼样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就不能给他好脸看。
符行衣笑着出声宽慰:
“好了,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吗?”
“符行衣,每次都是这样,你一昧地拼命向前冲,几时想过我,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聂铮的声音微微颤抖。
符行衣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齐境内,所有人都是陛下的子民,我必须想办法救他们,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否则我怕你伤心。”
“即便如此,”聂铮顿了顿,双臂收得更紧,“他们也不足以与你相提并论。”
符行衣心头一颤,胸中涌起一股既欢喜又悲凉的情绪,手指攥紧他胸前的衣襟。
“陛下不该来临月城。”
符行衣叹了一口气,道:“这里刚刚经历过大战,两国随时都可能再度开火,兼有鼠疫蔓延肆虐,过于危险。无论是西沂人还是瘟疫,只要陛下龙体欠安,那都是大齐的损失。想必大臣们该为此事吵翻天了。”
聂铮淡淡地开口:“这些道理不必由你告诉我,我岂会不知?”
又被他怼了。
郁闷地耷拉着不甚聪明的小脑袋,符行衣想就话怼回去,又没什么可说。
“任他们聒噪废话,”聂铮将下颚搭在她头顶,长舒了一口气,“我只想陪着你。
符行衣一向厚颜无耻,难得脸红,嘟囔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以前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连调戏的机会都不给我!”
脸颊被两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托了起来,符行衣径直看向聂铮的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贯只有高傲与冷漠,偶有给人怦然悸动,或是温柔多情的感觉,却从未出现过如现下这般——
担忧,害怕,慌乱。
“陛下……?”符行衣愣愣地看着他。
聂铮喉结微动,道:“与我回家,好么?”
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怕符行衣死掉,而且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而死掉。
什么大义凛然,什么英勇殉国,他私心里只想她能好好活着!
年少轻狂,总以为天下万事尽在掌握,幼稚地许下“随你喜好如何,后果由我承担”的承诺。
放她自由,给她一切,只要她快乐就好。
但……
先是出使北荣,她被污蔑成杀人凶手,险些遭到扣押;
再是临月之乱,随行的宣威营将士战死五成以上,若非魏城舍命相救,她就被炸死了;
最后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鼠疫,她离死只差最后一步,好险才从阎王殿给拉回来。
他身不能至,唯有居于深宫,听着旁人口中禀报的消息,无时无刻不是一万个心惊胆战。
唯恐一觉醒后,宫外就传来“符行衣壮烈殉国”的消息,所以夜夜难寐。
疯神卜急急忙忙地求面圣,说是想到了治疗鼠疫的法子。
于是他当机立断,赐下千里马,让人火速前往临月城,随后不顾群臣撞柱劝阻,日夜兼程赶到了符行衣身旁。
药汤灌下去,倘若七日还不醒,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前六日,他无时不是煎熬,幸而第七日符行衣终于醒了过来,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