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行衣吸了吸鼻子,昂首看着天空。
终是一滴眼泪也没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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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京城内传遍了聂铮封肖盈盈为荣英郡主,又将她赐婚给符行衣的消息。
听说这件事后,许多人纷纷携礼上门道贺,满口都是“恭喜恭喜”,符行衣面含微笑地寒暄应承,笑容仿佛长在了脸上。
直待天色昏暗,前来贺喜的众人各回各家,她才得以喘息片刻。
“喝口水吧,你说了一整天的话,肯定累了。”何守义坐在她身旁,道。
符行衣凝神看着飞扬的鹅毛大雪,扯了扯嘴角,“累不累的也没什么要紧,日子还得熬。”
反正聂铮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
不,他大概很讨厌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恨。
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结束关系。
何守义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走,一起去喝两盅。”
符行衣点点头,与他一同去了满堂春。
落座后打量周遭景致,恍惚还是四年前与聂铮小别重逢时的模样,只是如今对面坐着的已经不再是他。
小二把酒端上来,符行衣给自己倒了一杯。
“以前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我总不肯相信他会一直待我如初,认定终有一天他会抛弃我。所以,我用尽各种方法去试探他,挑战他的耐心和底线,逼着他离开我。因为只要他离开,我就不用每日担惊受怕他会走了。
“他每次都很生气,但又怕我心里不舒服,所以从来不舍得训斥我太过,也不会丢下我不管,总是主动回头找我,说错的是他。”
符行衣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他告诉我,若信不过未来,就只看当下,眼前的他会一直喜欢我。后来我在生死边缘走了好几遭,他仍旧不离不弃,我试着去相信他永远如一。大概是我太幼稚了,仗着有人疼爱就肆无忌惮,如今他果然不要我了,也是我活该。”
她一杯一杯接着喝,很快就空了好几坛。
何守义根本拦不住她,只能任由符行衣将她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还迷迷糊糊地打酒嗝。
“对不住,小符,”何守义兀的开口,重复道:“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
他猛地一饮而尽,辣得直流眼泪,艰难道:“我本意并非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
何守义盯着空空如也的杯底,怔神发愣。
良久,他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哑声道:“我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服气,还有一点不甘心。”
“和你一起征战沙场的人是我,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把贴身佩刀送给你的人也是我,可你只想着长巽,对我永远是客客气气的。”
他紧拧眉头,深吸一口气,旋即长长地吐了出来。
“虽然我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至少懂先来后到的规矩,所以原先没想过和你说这些话,本以为烂在心里就算了。可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下这样。
“长巽从来没说过让肖姑娘替柔钦公主去西沂和亲,是我骗了那丫头,纯属吓唬她来着。我知道长巽烦她,所以就想让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给长巽找点气受。哪成想她直接跑去找你了,还整出这些个幺蛾子出来。要一个女人娶她,亏她想得出来!
“哪怕直到现在我也琢磨不明白,你一个女娃怎么能娶亲?而且长巽还真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