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心的第一滴本源液,没有从星光广场的地面上冒出来,而是从有光展厅展台上那只极普通的透光陶罐罐口自己跃了出来。
它选了老刻字人的石门底座作为它的第一个出水口。
“本源之心没有把第一滴本源液渗到星光广场上。”
“它渗到了纪念馆里、有光展厅里、石门底座下面。”
“它不是要浇灌规则之树的根系,不是要补充地下暗河的水位,不是要滋养麦田边缘的土壤。”
“它是要用第一滴最纯的本源液,去滋润几万年前老刻字人在黑暗中搓灯芯时手指上冻裂的极细伤口。”
“那个老匠人凿门刻字搓灯芯,手指在极低温下冻裂了无数道极细的口子,每道口子都渗出极细微的血珠。”
“血珠在极低温下瞬间冻结成极薄的冰晶,冰晶被他自己搓的极粗糙的灯芯纤维吸收,纤维在吸了血之后变得更柔更韧,搓出来的灯芯反而比之前更好点燃。”
“他用自己手指上冻裂的血润湿了本源界第一根灯芯的纤维。”
“本源之心记住了那个温度。。。。。。。不是血的温度,是极低温下血珠冻结成冰晶时释放的极细微潜热。”
“它把这点极私人的温度记忆封存在地核深处,封存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今天它终于有空了,它把第一滴本源液渗到石门底座下面。。。。。。。不是浇水,是还债。”
“还几万年前那根灯芯欠下的血债。”
林小树把这段话记在本子上,字迹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炭笔头在“血债”两个字上轻轻顿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凹点。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着有光展厅的方向,淡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展台上那只透光陶罐罐口还在轻轻荡漾的水膜。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本源之心的私人记忆里,除了老刻字人的手指冻伤,还有没有别的。”
“它封存了几万年,应该不止一段记忆。”
。。。。。。。
第一滴本源液从透光陶罐罐口跃出之后的第三天清晨,有光展厅的地面正中央忽然亮起了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纹。
光纹从石门底座下方出发,沿着地面光带的自然走向缓缓延伸,经过预留门牌下方,穿过展台正中央,停在共生之门的门轴前。
光纹停下的位置正好是帝凌每天傍晚散步路过纪念馆时掌心火焰温度通过桥面传导到地面光带上的那个精确坐标。
宋枫是第一个感应到的。
他正盘膝坐在规则之树下闭目打坐,法源灵眸穿透星光地面看到了地核深处那团本源液的最新动态。。。。。。。它正在缓慢分裂。
不是被外力撕裂,不是被压力挤碎,而是像一颗极小的种子在土壤中自主萌发,从一团极纯的液态规则残留分裂成无数段极细极短的独立记忆碎片。
每一段碎片都封存着本源之心在极其漫长岁月里无意间记录下来的极私人极细微的瞬间。
这些碎片正在沿着地下暗河的极寒融水水流缓慢上涌,上涌的速率极稳极柔,不急不缓,像一个人在极长的午睡后慢慢翻看自己年轻时写的日记。
“本源液在分裂。”
“不是被外力触发,是它自己在苏醒后主动分裂的。”
“它把封存了几万年的极私人记忆拆成了无数段独立的碎片,每一段碎片都是一个极细微的瞬间。”
“它不是在释放能量,不是在传递规则,只是在整理自己的日记。”
“它沉睡了太长时间,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规则网络,不是巡视混沌裂缝,是翻开自己几万年前的日记本,一页一页重新读一遍。”
宋枫睁开眼睛。
混沌魔皇正蹲在荒原边缘和守苗一起给第五批寒域麦苗浇水。
左眼中的黑色光芒在宋枫说话时轻轻跳了一下,跳动的频率和地下暗河中那些记忆碎片上涌的节奏完全一致。
他把歪扭陶罐放在麦田边缘,站起来看向纪念馆的方向。
“第一滴本源液选了石门底座作为第一个出水口。”
“第二滴会选在哪里。”
“不知道。”
“本源之心没有告诉我们它的日记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