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在整理自己的记忆,整理到哪一段,对应的本源液碎片就会从那个记忆相关的位置渗出来。”
“我们只能等着看。”
宋枫说。
第二滴本源液在当天傍晚渗出。
帝凌正好散步路过金色光桥,掌心火焰的温度通过桥面传导到纪念馆地面光带上。
光带在接收到火焰温度的瞬间轻轻亮了一下,亮完之后地面光带上忽然冒出一颗极小的金色液珠。
液珠没有像第一滴那样从透光陶罐罐口跃出,而是从光带正中央极细微的缝隙中缓缓渗出来。
渗出位置正好是共生之门门轴正下方。。。。。。。那是织光者预留门牌背面那道星图航线的起点和本源界星光广场的连接点,是第一代织光者接引者几千年间无数次用光之杖校准过的精确坐标。
液珠沿着地面光带缓缓滑向预留门牌。
它滑得极慢,每滑一小段距离就会停一下,停的时候液珠表面会自行浮现出一幅极小的画面。
画面极模糊极短暂,但法源灵眸能捕捉到每一帧。。。。。。。那是本源之心在几万年前第一次感应到混沌虚空极深处有一点极微弱的规则波动时的记忆。
那点波动不是本源界的,不是混沌界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从未接触过的规则信号。
本源之心当时刚刚诞生不久,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把那点极微弱的信号记录了下来。
后来它知道了。。。。。。。那是织光者第一代接引者在光之塔底层预留空房间时,光之杖顶端晶石第一次向虚空发出试探性规则脉冲。
那点脉冲穿过极其漫长的虚空距离,在本源之心诞生后不久抵达了本源界边缘。
本源之心当时还不认识织光者,但它把那点极微弱的陌生信号小心翼翼地保存在地核深处。
“第二滴本源液选了预留门牌下方作为出水口。”
“它记录的是一段极古老的第一次接触。”
“不是帝凌封印混沌裂缝时逸散的生之规则余韵。。。。。。。那是织光者观测到的本源界信号。”
“这滴本源液记录的是反向的:织光者第一次发出试探性脉冲时,本源之心感应到的陌生波动。”
“那时候本源界还没有任何文明能回应这个信号,本源之心自己也还太小太年轻,不懂得怎么回应。”
“它只是把那点波动记了下来。”
“现在它把这段记忆放在预留门牌下方。。。。。。。几千年后预留门牌背面的航线终于被接引者亲手带到了本源界,门牌上方是织光者的预留,门牌下方是本源之心的第一次感应。”
“预留和感应,隔了极其漫长的时光,在同一个坐标点上重叠了。”
林小树说。
第三滴本源液在午夜渗出。
星光广场上所有星光灯在午夜时分都会自动调到最暗的夜间模式,只有纪念馆有光展厅里那盏帝凌油灯还亮着极柔极稳的淡金色火焰。
本源液从油灯灯座正下方的地面光带上缓缓渗出,液珠极轻极柔地沿着灯座底座向上攀爬,爬到灯罩边缘时停了下来,在灯罩玻璃表面凝结成一颗极小的金色液珠。
液珠内部浮现出一幅极小的画面。。。。。。。那是本源之心记录的一段关于帝凌的记忆。
不是帝凌封印混沌裂缝时的壮烈画面,不是他站在天宫城墙上用金色锁链拉住所有飞散碎片时的背影,而是更早更早的画面。
那时候帝凌还很小,大概和林小树差不多年纪,蹲在第九纪元都城外那座陶窑旁边的橄榄林里,用手指在泥土上算烟道角度。
他算得很认真,嘴唇紧抿,眉头微皱,手指在泥土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他算完之后抬头看着老窑主,问他自己算得对不对。
老窑主低头看了一眼,说对是对,但你的字太丑了,以后刻字得练练。
小帝凌说我不练字,我要练捏陶罐。
老窑主说你捏的罐子底永远是歪的,练也没用。
小帝凌说我不管,我就要捏。
本源之心在那时候第一次感应到有一个极小的生命在它的地表上做一件极普通的事。。。。。。。算烟道角度。
它当时还不太能分辨什么叫“算数”,什么叫“陶罐”,什么叫“歪底”,但它记住了那个孩子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线条时极专注极认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