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他们说,我们家不去。”
母亲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大不了就跟那只尸怪拼了,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让孩子去送死!”
“别说傻话。”父亲的声音低沉。
“你拿什么跟它拼?你连它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到时候不光你要死,全家都得死。”
“那也不能把孩子送去送死啊!”
母亲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他们还是孩子啊!你怎么忍心!”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小天抬起头,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知道,父亲和母亲都不想送他们去,但他们没有办法,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愿意就能不做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一个孩子,他能做什么呢?
送走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母亲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小天和小蕊,给他们做好吃的,帮他们洗澡,给他们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眼泪总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强忍着不哭出声来,怕吓到孩子。
父亲则整天在外面奔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更加憔悴一分。
小蕊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母亲最近总是抱着她哭,哥哥也总是沉默不语,家里的气氛很压抑。
她怯怯地问小天:“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小天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哥带你去玩。”
小蕊听了,高兴地拍手:“好啊好啊!去哪里玩?”
小天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三天傍晚,村长带着几个村勇来到了家门口。
母亲看到他们,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将小蕊紧紧地抱在怀里。
父亲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村长,没有说话。
村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老哥,对不住了。这是村里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走进屋里,从灶台上端出两碗水,水里加了迷药。
这是为了防止孩子在送走的路上哭闹挣扎,也为了让他们在最后一刻少受些痛苦,中签的人家都会给孩子喝下迷药,让他们在沉睡中离开。
母亲看到那两碗水,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抱着小蕊,死活不肯松手,父亲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拉开。
小蕊被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喊着娘。
小天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走到父亲面前,伸手接过那碗水,仰头喝了下去。
水有点苦,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