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云散,居然在日暮时,迎来了黄昏。
因为夜里要启程回邺城了,元无忧不能再补觉,已经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离开洛阳了。
高长恭也带着给她准备好的马车,穿着文武袖的软甲,顶着金冠束发的高马尾,笑吟吟地来接元无忧。
而他的鬼面此时挂在腰上,整个人就是一副将军卸甲,仍能庇护一方的模样。
坐着轮椅的元无忧,一见到高长恭,他就高高兴兴的过来搂她的腰身和腿,利索的把媳妇儿拦腰一抱,径直给她抱上了马车。
全然不顾在她身后推轮椅的鲜卑少年。
夫妇俩坐在车厢里,高长恭瞧着卷起帘子的车窗外,透过来温暖的夕阳,忽然说天女寺初现雏形,刚圈起一颗老榕树做许愿树,她要不要去看看?
元无忧点头:“去啊。”
于是临行邺都之前,兰陵王便携未婚妻汝南女君,去新建的天女寺祈福树下写祈愿牌。
路上,坐在马车厢里时,高长恭还问她:
“尉相愿说你见了颜之推和展家父子,你也不怕遭他们暗算啊?”
“暗算我?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过就事论事,元无忧便主动跟高长恭提及展新月病重,想见她和随父去邺城一事。
高长恭听罢,直瞪眼:
“你就没发现,他是在用苦肉计,哄你让他跟着去邺城吗?”
元无忧一摆手,“你别神经敏感了,他留在洛阳是会病死的,救人一命多大的功德啊!不是你最愿意看到的吗?”
男子凤眸微垂,眼神幽怨。
“可是,我不想看见情敌跟过来。”
“怎么就情敌了?”
元无忧不以为然,故意表情轻松道:
“那你任由郑观棋在我面前调戏你的时候,可没这样敏感。所以啊,做人太双标,就是会被以牙还牙的。”
“我……我只喜欢过你啊!”高长恭咬牙切齿。
“其实我不觉得,那个画画的算情敌,但如果你喜欢他,或者就为了气我,那我确实很不服气,因为他对我毫无威胁。”
“行了,我又不喜欢他,只是因为,那天我利用他让你吃醋,害他病的要死了,所以我得对此负责啊,我得保住他的命赎罪啊。”
解释完后,元无忧才抬眼,看着面前,跟她对面而坐的高长恭。
“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也看到了她的态度。
高长恭感动又内疚的,双臂一伸,便把元无忧的肩膀搂进怀里。
“满意。是我的错……我真的只爱你,但是表面上,又不得不博爱世人,但我只对你有男女之情。”
“啧,这要我怎么验证真假啊?”
“等洞房花烛夜,你就能验证了。”
高长恭原本说话还瓮声瓮气的,到这句忽然抬起头,借着几乎脸贴脸的距离,冲元无忧勾唇一笑,凤眸噙着势在必得的霸道。
“只是从此以后,你要小心了。你得到了高长恭的贞洁,就要承担他的私欲。高长恭就敢名正言顺,吃醋所有勾搭你的男人了。”
元无忧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一凉,没敢应和,也没敢说别的。
就在这时,高长恭忽然掀开车窗帘,欣喜地指给元无忧看:
“快看!五弟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