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然明白张正常的意思,这件事对于僧道二门来说,是读书人跳起来的无妄之灾。
而皇帝在这场风波起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这个主意,并不朝着佛道二门的人期待的方向发展。
其实从一开始,皇帝就准备废了佛道二门多年的特权。
只是他需要一个契机,而老张就给了皇帝那个契机。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可以跟那些挑起争端的读书人站在一起,逼皇帝改变主意?”
老张直接询问刘渊然,他沉默了一下,无声点头。
张正常嗤笑:
“凭咱们,也配?”
“且不说这件事本身就是我们被利用,就算被迫和他们站在一起,咱们也不想想咱们有何资格?
他们可是和君王公天下的士子,咱们呢?
皇帝用你的时候,你是德高望重的高道,可如果皇帝要办你,
说你是妖言惑众的妖道,你可服气?
咱们可从来没有和那些士大夫站在一起的资格,三武一宗的前车之鉴,不知刘道长可曾记得?”
刘渊然被老张一阵抢话,说的哑口无言。
“陛下为什么要给僧道纳税,是因为陛下不想给士大夫们特权,所以求个公平!
如果咱们跟士大夫一起扛着,士大夫没事吗,但咱们这些没眼力劲的人,很有可能会成为陛下打击报复的对象。
而如果成功了,你觉得那些人会看咱们一眼?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咱们犯贱,是他们自己手段高明!
贫道不想犯贱,也不想带着龙虎山上下犯贱,所以贫道顺从皇帝的选择,且……”
张正常继续说:
“皇帝削了僧道儒的特权,但同样也把宗亲的特权削了,这表示皇上真正做到一视同仁,这种事,你相信是他临时决定?
这种魄力,是你能改变。
有决心是好事,但我僧道二门可不是靠着决心走到如今。
咱们的先辈,也是在妥协和斗争中,方有如此的地位……”
刘渊然总觉得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哪不对?
这老张明明是投降派,可他怎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刘渊然虽然不服,可也只能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张正常继续说:
“你可知皇帝为什么这么做?”
刘渊然摇头。
“陛下要的是大义,要的是名分!”
“咱们僧人和道人,只觉得咱们手中的权柄来的天经地义,却不知道那也是前朝的皇帝赐予的。
咱们把这种事当成理所当然,陛下不乐意!
所以他想要让咱们知道,有些东西给咱,那是情面,不是本分……
陛下要的是那个名分,但怎么给,还是陛下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