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说出这句话之时,你就已经试图去相信了,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姜离嗤笑一声,道,“而且,在这种关头从宫中出来,你的心中,也有某种期盼吧?”
剑光一绕,退出书房,同时木窗自动关上,一切都如先前那般。
比起什么解释,什么劝说,这种理由反倒更切中二皇子的心思。
他强行压住心中起伏的波澜,压住声音中的波动,道:“杨殛被关在天牢!”
而且,也可让他人见到天子之威,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那声音如同佛门神话中的天魔,勾起了二皇子心头的野望,燃起了一团野火。
前提是,二皇子愿意相信,相信这个听起来就荒诞不羁的消息。
没办法,太平教有前科的。在经历过雍州之事后,很多人都把太平教当成了潜在反贼。这种反贼试图扰乱朝纲,这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我潜入了天牢,杀了他,然后赶在令尊的目光投来之前,遁逃而去。”姜离平淡说道。
这也是天子敲打张指玄的用意。
“抱歉,忘了你还不是太子,只是一个皇子,还不是肯定能登基,”车厢外的人顿了顿,用清朗又怪异的声音道,“这样的话,二皇子是否会好受些?就算令尊未亡,你也不一定能登基。”
“不想作甚,只是想给二皇子送点好礼。”
“是他······”二皇子恍然道。
当然,也不能直接跳反,鸡蛋不能放在同一篮子里,也许陛下成功了呢?
沈源能成为京兆府官员,肯定是要过天子那一关,理论上来讲,他是毫无疑问的皇党,站天子那边的。但谁叫沈大人心善呢?
“一切都是是为了江山社稷啊。”沈源抚须长笑。
而在沈府之外,二皇子想到某种可能,当即打开车厢,就要出来。
尽管自忖实力境界要在对方之上,但其人实在是过于诡异,令人不自觉地警惕。
他的言语中同样没涉及“天子”二字,显然是对天子道果有所了解。
而这一次,法外逍遥又出现了······
二皇子心里头的警惕已是拉满,一身雄厚的功力蓄势待发,不怒而威的脸庞上已是悄然出现了淡黄的纹路。
莫非近几天的那些消息,是太平教唉暗中推波助澜?
天子老了,他急了,他变得虚弱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人,能够打破心中对天子的敬畏和遵从,并且看到某个契机。
“孤凭什么信你?”二皇子道。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一点点的小操作,比如以心魔秘剑引动心念······
姜离敢保证,自己当真只是充当了一下话疗师,绝对没有在这份野心中添油加醋,他的心魔秘剑还没到这种程度。
他话还未说完,便将声音扼制在咽喉中,强行止住,眼中的惊骇怎么都藏不住。
对于杨殛之死,天子倒是并未做遮掩。南天司众人去天牢是明着去的,肯定有人知晓他们的行踪,并向着这方向探查。
在这一消息传到宫外之后,相信很多人会做出如此猜想。
看起来只是一个消息,但在某些时刻,却是能够让二皇子占到先机,大大增加了登上那个宝座的机会。
站起的身体摔在太师椅上,发出沉闷如死物的声响,沈源的头颅低垂,脸庞似是被分割成不同的两半,一边清净淡然,一边狰狞如鬼。
车厢外的人则是轻笑道:“不大胆,又怎么敢起这么个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