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步步紧逼,丝毫不肯退让:“事关人命案重情,关乎顾家清誉,你不肯配合搜身,分明是心中有鬼,欲盖弥彰!”
话音未落,苏氏直接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撕扯谢令微的衣襟,动作蛮横,全然不顾尊卑礼教、丧仪体面。
一旁伺候谢令微的宋嬷嬷见状大惊,立刻上前死死阻拦,护在自家主子身前:“放肆!不许对二少夫人无礼!”
几人瞬间拉扯纠缠在一起,乱作一团。
推搡撕扯之间,力道交错,只听“叮”的一声清脆轻响。
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玉佩,从谢令微的衣襟缝隙间滑落而出,重重坠落在青砖地面上。
阳光透过廊下枝叶,落在玉佩之上,纹路清晰,光洁温润,角落那笔深刻凌厉的“瑜”字,清清楚楚,刺眼至极。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声音骤然消散,所有争执戛然而止。
顾景瑜看着那枚熟悉的、刻着自己名讳的贴身玉佩,瞳孔彻底涣散,满心绝望瞬间淹没全身,他浑身脱力,缓缓闭上了双眼。
完了。
彻底完了。
精心的制衡、仓促的联手、百般的申辩,在这一枚落地的玉佩面前,尽数化为泡影。
廊下冷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素白丧幡,猎猎作响,凄冷又狰狞。
顾斯年立在人群外侧,漫不经心的看着这场彻底失控的闹剧,精彩!
玉佩落地的清脆声响响起,一切再无转圜余地。
谢令微浑身血液冻僵,脑子轰然空白,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拼尽全力想要分辩,声音却抖得支离破碎:“不是的!全是误会,有人蓄意栽赃,我绝无——”
顾景瑜猛地睁眼,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灰败。他喉间堵着万千冤屈,望着满地物证,竟吐不出一句完整说辞。
二人还没来得及高声喊冤,衙役早已有了新的证据。
谢令微贴身陪嫁丫鬟小翠本就胆小,接连目睹银票、珠钗、刻字玉佩三件物证,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止不住浑身发抖。
差人将小翠单独拉到一旁,厉声威吓,律法罪名劈头盖脸压下:“人命大案,包庇嫌犯等同同罪,轻则流放千里,重则斩首!趁早吐实,方能从轻发落!”
恐惧冲垮了小翠最后一点忠心,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再不敢遮掩,全盘托出。
“奴婢招!奴婢全都如实交代!”她伏在地上,身子抖如秋风落叶,字字都化作刺向谢令微与顾景瑜的利刃,“二少奶奶与三少爷私下见过数次,一回是城外临江酒楼雅间,还有两回在府中假山亭台假意偶遇、单独私会。那枚刻‘瑜’字的玉佩,是三少爷亲手赠予二少奶奶,奴婢亲眼所见!不止如此,奴婢远远听见二人低语,言语间满是怨怼,还商议要除掉什么人!”
一番供词落下,私情、谋害动机一应俱全,几乎将二人罪名钉得板上钉钉。
顾老夫人站在人群之中,一字不落地听完全部口供,丧子之痛与滔天恨意交织,神智濒临崩溃,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