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里,大嫂也生了。
拿不出钱去诊所,就找了个手脚利索的产婆。
最后生了个五斤六两的小女孩。
公公知道是女孩子,高兴的在院里踱步,又满村的散烟。
人们都说等他孙女十八岁,他就有福了。
他怀里抱着小孙女,手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放在小孙女腿中间就不撒手。
这是老赵家的家规。
14
村里最近来了个西装隔离的男人,他还领着个穿着健美裤打扮时髦的女人。
那男人看着文质彬彬,一进村里就说这里是风水宝地,他出高价买下了王麻子家的祖宅。
他从咯吱窝下掏出那个黑得发亮的皮包,然后递给王麻子一厚沓红钞票。
王麻子兴奋的眼睛都直了,他把这件事在村里挨家挨户的说了三天。
李叔骂他傻啊,光拿钱有什么用,当然是问问他哪来这么多钱,有钱大家一起赚啊!
王麻子如醍醐灌顶,拎着鸡登门去找那个男人。
王麻子再出来时,整个人宛若脱胎换骨。
他嘴里念叨着什么上乘大法,升天,圆满,放下生死,诸如此类神经兮兮的话。
村里更多的人开始好奇,纷纷带着礼找去男人的家。
男人索性在村里开了一场座谈会。
村头村尾的男女老少都赶着去,搬着小板凳围着他里三层外三层。
那男人拿着喇叭高谈阔论侃侃而谈,他声称自己是救世主,是活佛,来把大家带到光明的世界中去。
刚出月子的大嫂跟着村里人去听了几次课后,每天就闭着眼睛坐在床上打坐。
孩子饿得哇哇哭,她连管都不管。
公公骂她是得了失心疯,她却骂公公懂个屁。
她不只自己给自己洗脑,她还试图给我们洗脑。
公公借着要给她清醒清醒脑子,又抄起木条打她。
她一反常态,后背都被木条抽得皮开肉绽,可却一直咧着嘴笑。
尖锐又凄厉的笑声笼罩在家里,挥之不去。
她抓着公公的腿说:“我也会有神通!”
公公又害怕又生气,又打了两下,最终还是害怕盖过了生气,由着她去了。
大嫂在床上躺了两天,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
大嫂目光空洞,一把按住我给她上药的手,她说:“怎么就没人信我呢?咱家的人也太古板了,村里大家可是都相信了!”
我摸着她的脑袋说:“大嫂!我信你!公公年纪大了,他不懂!但是我懂!大师说的都是真理!”
从那天之后大嫂就更加坚定了。
她成了最忠实的信徒,她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捧上了神坛。
她带头在村里四处传扬他们的教条。
她还去了镇上。
再回来时,她匆匆忙忙的抱起两个孩子就要走,公公拦下她问:“大晚上的!你这个疯婆子要带两个孩子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