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经是军功侯了,往下是一道激励人心的标杆,可再往上是什么?
所以韩世忠很早就已经明白,只有把汉王推的更高,自己才能站的更高。
他并不怀疑汉王在宋国境内忽然出现了什么变故,韩世忠自己就有在宋军中的多年经历,今年,更是亲自率军跟大宋“军方第一人”玩了几回合,然后硬生生玩崩了后者的十几万大军。
除了汉王,没有人比我更懂宋军到底是如何离谱的存在。
更何况河北的捷报一直在不断传递过来,韩世忠作为主帅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他脑子里立刻就意识到。
又有好处可以捞了么?
“宋人这次败的很惨。”
一名官员看向完颜宗望,沉声道:“历来归降大金的辽人,必然先言宋人疲弱,继而力劝我大金攻宋,如今看来,竟然是言之不谬。”
“天知道为何宋人体量那般大,刘陵那点兵马却能在大宋河北之地硬生生打一个来回,啧,你说要是我大金这趟打进去,别说是今年过冬的粮,明年开春的粮兴许都能有了。”
完颜宗望很是有些遗憾。
平定辽国差不多也快要有几年时间了,但国内一直没缓过这口气来。
缺粮,叛乱。
四个字,硬生生让正处于上升期的国力陷入停滞,甚至还在肉眼可见的倒退。
完颜宗望自然不清楚这背后有谁的手笔在里面,但他还是自然而然地在心里顺口骂了一句那位汉王,因为燕地这座王府的崛起,使得大量被强行迁徙入金国的平民再度升起思恋故国之意。
哪怕这其中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开始试图为那座王府做点什么也足够可怕了,因为当年金国强行迁徙的燕云人口超过百万之巨!
街上走着的,兵营里站着的,官衙里坐着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汉王的死间?
前两年弃金投刘几乎成为一股子风潮,但是因为金人朝廷的弹压和严防死守,终于将这股势头强行扳下去,但在朝廷上,对于故辽和燕地汉人出身的官员的使用,也显得越来越犹豫,也就越来越使得投降金国的故辽臣子们不满。
不过对于这一点,完颜宗望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坐在龙椅上的,是自己那位好叔父。
且让他头疼去吧。
“都统,张驸马求见。”
“快请他进来。”
片刻后,张武走进来,对着完颜宗望躬身施礼。
“臣,见过。”
话音未落,完颜宗望就站起身迎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头,笑道:“早就跟你说过,你我兄弟,何须讲究繁文缛节?”
完颜宗望当初在和谈的时候被郭药师阴了一手,抓住后囚禁在燕京,当时是张武一直在牢中护持着他,前者始终挂念着这份情面,所以在重新得势后,他真的把张武当成了自个的兄弟。
“我那儿新收到了两个宋人的女子,据说是河北的,就是因为这次战乱被流转到这儿,有个相熟的官儿特意买下,送来给我,你出身也是宋人,过会走的时候,你挑个喜欢的带走吧。”
“多谢阿兄!”
听到这两个字,完颜宗望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但张武低下头后,心里有些冷意。
买卖人口,在那位称王以后差不多就在燕地完全禁止了。因为就算是买人口,也会有明确的公文,在买来后也是安置到治下作为良民,抓到敢卖人口的,向来都是格杀勿论。
“伱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说了一会儿话,完颜宗望才想起来问正事,张武立刻回答道:“因为听到了些言语,再者,她也有了身子,所以顺道到兄长这儿来报个喜,顺便说说话。”
完颜宗望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她还是他,等反应过来后,他立刻笑道:“妹子有了,我这个做兄长的也得出一份礼物,这样吧,那两个宋人女子不好再在这时候送你,我有些燕地出产的上等皮毛,过会你带回去。”
说是上等皮毛,不足以显示出其价值,必须得在前面加上“燕地”。
这一年来,燕地的皮毛价钱可谓是越炒越高,就连完颜宗望也捉摸不透为什么自家那些权贵跟傻子一样任凭燕人开价,然后还乐呵呵地去买。
张武微微颔首,然后道:“愚弟听说,有人劝阿兄趁这时候南下攻燕?”
童贯先前派人过来请金人出兵,他对金人国内的“政治形式”其实并不了解,驻守在北口居庸关一带的金军,是隶属于完颜宗望部的,后者跟刘陵有越来越大的利益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