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平静问道:“你莫非是要劝我不去攻打?”
张武以前出身就是刘陵的心腹将领,完颜宗望不傻,怎么可能
“愚弟,想劝阿兄攻燕!”
“果然,你还是。啊?”
完颜宗望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张武点点头,义正词严道:“愚弟近来细观国内诸事,无非是饥馑和叛党,但是我大金之祸患,不在国内,而在燕云,在刘陵!”
“额”
完颜宗望脑子处于短暂的卡壳状态,但张武极其流畅地一路说了下去。
“愚弟窃以为,燕云如今孤悬于宋金之外,看似随意拿捏,实则已经迅速壮大,假以时日,就不仅是区区一个汉王和数万军队那么简单,它,会成为咱大金的心腹大患,是咱大金的死敌!”
“燕云,在喝咱大金的血啊!”
接下来,张武感情真挚地痛斥燕人诸多罪状,将一桩桩罪名用完颜宗望听了都觉得不好意思的方式,强行“栽”在燕人和刘陵头上。
最后,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完颜宗望笔直地跪了下去。
“我大金之祸,不在国内,不在朝堂,而是这燕云!
愚弟斗胆,请阿兄率军伐燕!”
完颜宗望咽了口口水,脑子里还有些怀疑,但也开始思索伐燕的可能性。
“不,不可!”
他居然直接拒绝,怫然道:“朝廷没有旨意,我若是南下,便是擅自进军,再者,朝廷发来的钱粮越来越少,全靠着跟燕人做生意,我才能勉强补给军队。
万一恶了燕人,这些钱粮从哪弄?”
在完颜宗望的判断里,他认为燕地依旧没有休养生息好,那点破地方住着的那点贫民,抢了又有什么用?
张武激动道:“但是燕云之势若成,必然不利于大金,阿兄,就算是此行获利不多,但也会有利于朝廷,后者必然也会给你补充兵马钱粮。”
听到朝廷两个字,完颜宗望立刻头摇得更厉害了。
“阿弟,你有所不知啊,我大金朝廷。唉,你也不是外人,就跟你说一句话吧。”
完颜宗望勾勾手指头,张武会意,立刻快步走到他跟前,低下头倾听。
“我大金朝堂上,如今也不是铁板一块啦。”
张武顿时抬起头,像是有些不敢置信似的,继而“咬咬牙”,似乎是想继续说服完颜宗望。
“可是。”
“不必多说,”完颜宗望顿了顿,有些遗憾地叹息道:“唉,若我大金再多些你这样的忠贞聪慧之士,想来皇帝也不会啧,不提他,不提他!”
他说完话就低下头,默默思考片刻。
张武的话,倒是从另一个方面启发了他,就连张武都知道有人劝说他攻宋,那么刘陵那边。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通商?
更何况,完颜宗望知道,刘陵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帮他向自家朝廷施压的理由之一。
后者,是他的盟友。
为了更明显的表达出他们两人的关系
完颜宗望想了想,道:“听说汉王南下宋国,至今不知道如何了,我过会写封亲笔信,再传令给完颜拔离速,让他领着一千骑南下,去南面跑跑马。”
张武这次也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讷讷问道:“南下?”
“对。”
完颜宗望掷地有声道:
“南下驰援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