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澄澄的灯影里,严平等人走在朱雀大街上,可以看见道路两旁的树木及鳞次栉比的店铺轮廓。
他们平生第一次发现,一座城市的夜景,是这样美。
这便是老一辈安西将士描绘了无数遍的长安城。这般宏伟宽广、看不到尽头……看着气象万千的长安夜景,严平忽然间有一种**和自豪涌上心头,眼睛难以自制的湿润起来:
这便是长安!这便是郭昕公心心念念的大唐!
几十年来,他们只能通过先人的描述,憧憬长安的辉煌,现在这里风采已经触手可及。
那个瞬间,自豪感和成就感冲淡了一切,让将士们忘了一路上的痛苦艰辛。
“那边是玄都观……那边是永阳坊……那边是芙蓉园……”向导正以一种接待外人的口吻,喋喋不休的向他们介绍着城市布局。
严平等人对这里却不陌生。
他们从来没有来过长安城,但碎叶城就是仿长安城而建,一砖一瓦都是大唐。
……
美梦正酣,严平忽然从梦中惊醒,从床榻上支起身体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了白天的那帮年轻人。
他们应该在龙王台那边野营吧?
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把命当回事了,龙王台那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严平记得龙王台不仅有大型野兽出没,还有闹鬼的传闻,平日里经验丰富的猎手也不敢在那里过夜……
唉,这帮年轻人真是一心作死,怎么劝都劝不住。
可别出事了才好。
严平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准备去龙王台看看情况,能劝的话就把他们都劝回来。
他穿好衣服,拿上猎枪就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却看到父亲坐在棕树下抽烟。
“爹,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啊?”严平皱起眉头,走到老人身旁,发现他脚边全是烟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抽这么多烟?前两天医生不是叮嘱你不要抽烟了吗!?”
“做梦了……睡不着。”老人低着头,闷声闷气的抽着烟,目光里有种大梦未醒的迷离。
“别抽烟了,赶紧回房睡觉去吧。”严平从他手里抢过半截烟头,丢在地上碾得粉碎。
“唉。”严律叹息一声,看了一眼那根被踩烂的烟头,然后望向儿子:
“你这么晚了想去哪里?怎么还拿着枪?”
“我打算去看看白天来咱们家的那几个年轻人。”严平拍了拍枪管,一脸凝重的说道:“他们在龙王台过夜,我实在不放心。”
“是该去看看……路上小心点,我回房睡了。”严律从盘结的树根上站起身,挺直腰背,走向敞开的大门。
“……”
严平目送着父亲回到卧室,关灯睡下,这才转身走向车棚。
他把猎枪背在身上,推着摩托车离开院子,仔细关好院门,然后骑上摩托一路驶向北方。
……
深夜时分,一轮孤独的满月悬在头顶,一辆摩托车行驶在空****的土路上。
此时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周围寂静无声,淡白的月光照在地上,充溢着一种冷清而幽寂的气氛。树木的影子地上蔓延,不时随风而动,像是贴地游窜的细蛇,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平整的土路开始起伏,傲立群山的龙王台越来越近。
就在严平驾驶摩托车,开过一个处转弯口的时候,车轮似乎碰到了什么极为滑腻的东西,整辆车立刻开始打滑。
“什么东西!?”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铁青着脸握紧把手,竭尽全力的维持平衡,然后慢慢的减缓车速。
摩托车歪歪斜斜滑出几十米,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