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陶继续道,“所以,我爹一定不会准备,就算准备,也是给准备小厮,婢女,出行用的马车,在家中用的摆设;这些,在旁人眼中既是帮衬,又不会力压侯府一头。”
贺妈早前是恍然大悟,眼下是不住颔首。
到底这些事情,还是要夫人周全。
她虽然早前也跟着太老夫人,但毕竟,她只是府中的管事妈妈,这些思量太老夫人定是同夫人交代过的。
贺妈心中唏嘘,险些就误事……
阮陶笑了笑,“我知道贺妈是为了我好,但是贺妈,你就放心吧,我这么做,平安侯非但不会怪在我头上,反倒还会感激我!”
贺妈:“???”
“所以,平安侯自己都不说什么,旁人就算想嚼舌根也掀不起风浪来。而且,这趟入京,京中多少双眼睛看着,宅子置在何处都会引人遐想日后南平侯府在京中是要高调还是低调;鹿鸣巷的这处宅子就正好,原本就是侯府的,物归原主而已,高调低调都谈不上;但能敲山震虎。”
阮陶说完,拿起早前摘录的小册子晃了晃,“喏,傅伯筠借了这么多银子,宅子,田契,铺子出去,我先管平安侯要了,这册子上的人心里都得掂量掂量,我知道多少,不知道多少,我要不要管他们要,什么时候管他们要,管谁先要,谁后要,是不是在这些人心里都有说道?”
贺妈:“……”
好像明白些了,又好像明白的不止这些……
阮陶继续道,“所以咱们不急,急的该是旁人,平安侯的这处宅子就是敲门砖。”
贺妈头疼。
但贺妈也知晓了,等平安侯的这处宅子让出来了,京中会有更多的人头疼。
这账册左右是让夫人给翻明白了!
贺妈心底的疑惑虽然没有全然解开,但到底是迟疑渐渐散去了,有了夫人先前关于安家和侯府这处的考量,贺妈知晓都在夫人掌握之中,她就不多添乱了。
这一路上,府中的几个管事妈妈虽然没说,但心中多少都有些担心;不说这些管事妈妈了,连她都是。
眼下看来,老夫人才是真智慧!
老夫人信夫人,夫人说不担心,老夫人就真的没多担心过了。
夫人同老夫人说,这一路上最重要的是,吃好睡好将身子调养好;等到京中,那些老夫人虽然各个养尊处优,端庄优雅,但有几个能踢毽子,同孙子孙女玩到一处去的?所以,不用担心同京中的老夫人们格格不入,她们羡慕你,希望同你在一处,才会主动去迎合你!
老夫人都听进去了!
夫人是头一个同老夫人说,旁人会主动迎合她的!
老夫人也信了!
最重要的是,比起读书写字,儿媳说的都容易做!
说话只说半句,点到为止;要多听,但是听得时候,要看着对方眼睛,肯定点头,这才是有效的听;珠宝并不一定要贵重,甚至都不需要别致,但每一件珠宝都要有故事,故事会让珠宝首饰成为无价的,所以,攀比的不是富贵金银,而是见闻阅历,不困于后宅之内的眼界,才是让人最羡慕的……
这些,早前都没人告诉过老夫人。
但是儿媳告诉她了。
老夫人觉得很受用。
慢慢的,老夫人也不排斥同人说话了。
人就是如此,一旦有了自信,气场就不同了,也不需要旁人特意多说,自己都能感受一切都好了起来。
所以,同旁人的相处也好,还是同孙子孙女的相处也好,老夫人也越发游刃有余。
京中的人与事都要复杂过惠城,夫人虽然能帮衬老夫人,但也未必能时时刻刻都在老夫人身边。
授之以渔,比授之以鱼更重要……
老夫人也好,府中的公子小姐也好,夫人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包揽所有事,全权做主。
到如今,虽然时日不长,但好似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贺妈心中轻叹。
她也不知道夫人做的这些是不是对的,又或者,夫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也揣摩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