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但难过只是被藏在了心底,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悄悄潜滋暗长着。在看到眼前温馨一幕的时候,就渐渐涌上心头,也慢慢湿润了眼眶……
他也想母亲了。
很想很想……
想她也会在自己遇到事情的时候,站在自己身旁,或安慰,或劝导,或责备,或叮咛,更或是,像眼前一样,有一个温暖的拥抱。
那是母亲的拥抱。
无论于万里晴空,还是载风载雨,都是世上最温暖,也最能依靠的地方……
思绪还没收起,傅长歌得目光也重新回到眼前,阮陶身上。
脑海中第一次见到阮陶的场景,后来同阮陶相处的场景,也渐渐同眼前的身影趋近重合着。
——傅长歌?
——嗯,字写得很好,字如其人。
——我思来想去,砚台也好,玉佩也好,还是旁的再价值连城的东西,应当都比不上这把匕首!他是无价的。
——你父亲虽然不在了,但府中还有你。你是侯府的希望,你父亲从未倦怠过,他也一定希望你同他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成为能撑起侯府的脊梁……
——终有一日,你也会成为别人的依靠。
傅长歌眼眶更加湿润。
母亲不在了,他早前时常噩梦醒来,尤其是父亲也过世之后。但在北上入京的途中,有一日晨间他轮休,没有同先生一道上课,而是在母亲(此处开始指阮陶)马车中,母亲看账册,他看书册,睡着了。
他又做了早前的噩梦,醒来的时候,眼前人托腮看他,慵懒道,“哟,哭鼻子啦?羞不羞呀?”
他半是恼羞,也半是呲牙。
眼前的人用账册刮了刮他鼻子,“啧啧,真是越来越像傅四四了~”
他愣住。
然后,账册后,一张手帕递过来,还是懒洋洋的语气,漫不经心说道,“擦一擦,男子汉啊,怎么同团子似的,哦,不对,人团子现在都不哭鼻子了,赶紧擦完,我就不说出去,要不然,被傅四四和土拨鼠知道……”
言罢,有人放低了账册,露出一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顿时,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脸都绿了!
擦就擦!
他接过,胡乱在脸上一抹。
等抹完,抬头去看母亲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心算账册里的数字,然后感叹一声,“第二笔有着落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母亲已经看向他,“长歌,认识你曾叔叔吗?”
曾叔叔?
哪个曾叔叔?
母亲放下账册,指尖指向账册上的一个名字“曾梅云”。
梅云叔叔?
他当然认识。
而且,他还认识账册后面的字,而且是父亲的字,欠了铺子十间,坚决不还,曾诅咒发誓,如果不还就还三千两黄金,铺子在长歌名下……
傅长歌好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母亲也笑眯眯看向他。
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
但就是这样,一路同行,他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做噩梦,也不再只有从前那样,黎妈抱着他安抚;而是,他有做不完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沉溺在悲伤里。
母亲告诉他,谁都有难过的时候,难过不丢人,只是也要往前看,不然,你身边关心你的人也会难过……
傅长歌伸手擦了擦眼角。
虽然有些母亲坚决不承认,但他知晓,她就是身边关心他的人。
半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