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想要?直起身,却被方珩一把攥住手腕:
“别动。”她表情沉下来:
“我说?到做到,白小?姐,但凡你动一下,我都?会开枪,这个距离,无论你想做什么,你快不过子弹的。”顿了顿,她用枪顶了顶白苏的小?腹:“我不说?暗话,打在这里不会致命,但你对我而言会少许多的威胁,所以?这一枪是个对我有利的选项。白小?姐无比考虑清楚,不要?乱动,否则,会很疼,这也不是我想见到的。”
“好。”
说?停,白苏的动作就顿住,却依旧挂着一副慵懒倦怠、却仿佛能倾倒众生的笑?容。
“好啊,不动。”她说?:“我这人啊,其实?还挺怕疼的呢……”
“承诺。”
方珩没半点儿?心情和她开玩笑?,她目光直逼女人瞳底,声音沉抑直冷,像是雪亮的刀锋。
但是,之所以?压的这么低,却另有其因。
方珩并不敢正常说?话,她怕声音里会泄漏出细微的抖。她不是在演戏,手里也不是模型。她从前的的确确拿过枪的,也有过实?弹射击精力。但那些都?是空包弹,目标都?是靶子,在专门的训演室里,带着耳机和防护镜,有专业的教练员在后方巡视。
她从未有过一次,把这家?伙对着过活物,对着过……人。
但现?在不同,如果这个女人真的要?对她出手,她必须要?开这一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没有任何给她缓冲的余地。
对于白苏,甚至是余烬而言,这一枪也许都?轻而易举。但对于一个普通人,“向同类射击”这件事,并不是一个能毫无包袱的抉择。哪怕对方穷凶极恶,哪怕对方罪大恶极,哪怕对方身上淌着罪恶的血,灵魂缠着无数性命。
也不容易。
更何况这人长着人畜无害的容颜,就像是聚光灯下闪耀的天?王天?后。
方珩有普罗大众都?有的抗拒与胆怯,这种?情绪让这并不比旁人将枪口对准她时,能少掉分毫压力,它沉重的像是无法撼动的山岳。
但深呼吸,再深呼吸……
方珩将精力全部集中于扣在板机上的手指的那一点……
她撑住了。
她必须要?撑住。
“但是……”
白苏话音刻意的顿了顿,目光里闪动着盎然的兴致和挑衅:“我很好奇,像方小?姐这样的人,究竟会不会开枪呢?你……敢么?”
心理?战。
方珩抿了下唇,神色不变:“白小?姐想要?试试么。”
白苏“哈”了一声,问她:“你想要?什么承诺?”
“离她远一点,别再来打扰她了,她已经吃了很多苦了。我不想再看她回到那样的生活里去,她还是个孩子,放过她……”
“哦,对,是这个。”
白苏打了个呵欠,然后笑?,声音却不带半分笑?意:
“不可能。”
“!”
如此挑衅式的拒绝,也让方珩微微愕然,这人都?不怕死的么?
“我说?过了,她这一辈子,早就已经计划好了。每一步,会怎么走?,该怎么走?,什么时候该杀什么人……”女人看着方珩的脸,一字一顿:“什么时候,会死在什么地方,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她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棋子,你见过哪个演员一边演戏,一边改剧本的?”
“……”方珩手指收紧。
“方小?姐应该听说?过,在南边的海上,有一些’自由岛’吧?那里是逃犯的天?堂,无政府、无国界、无管制,驻扎着自由武装,时不时的和周边有小?规模的交火,和金三?角那边的贸易频繁,有的时候公然挑衅起□□来,□□军的直升机、火箭炮都?攻不下来呢……”
方珩没说?话,枪口依旧对准女人,只是拿枪的手在轻微发颤。
她绝想不到,女人轻飘飘的一开口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这到底是个人么人!雇佣军?金三?角?跨国逃犯?
方珩想的还是太简单、太过浅显了,她原本以?为女人只是黑道?人物,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和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有接触。
那是……她只在新闻里听过的地名。像菲律宾的巴拉望、棉兰老岛……那里可以?有私人武装的,有著名的雇佣军,只要?有钱,单兵榴弹炮都?能给你弄到手。在那些地方,除了军方和反□□武装之间周期性的武装冲突,还经常发生了致命的爆恐事件。据统计,自20世纪60年?代末,已经有超过16万人,死于□□军和叛军之间的冲突战争,还有数百万的无辜居民流离失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