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书摊,地理位置却非常优越,视野开阔,顾墨在书摊前选书,余光却正好能够看到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两人。
男子高大壮壮,女子漂亮,言笑晏晏,宛如一对壁人。
而这幅画面却深深的刺痛了顾墨的眼睛,他手指下意识地掐住了掌心,心不在焉地拿着书翻了几页,目光却没落在上头。
旁边突然有讥诮的声音传来:“这不是当初咱们书院的顾大学子吗?听说顾大学子的脸被毁了,我还真当是谁说笑了,原来是真的。”
旁边,几个穿着青衣厚长衫的人走了过来,长衫打扮,这种打扮多见于读书人,或是有钱的,原本还懒洋洋的书贩登时来了精神,笑脸招呼几人。
但几人没搭理他,为首的年轻人更是抱着双臂,目光故意在顾墨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嘴边挂着一抹浅笑,却让人不太舒服。
顾墨也懒得搭理他,放下书正欲离开,但那人又拦住了他的路。
他微微皱眉。
薛青不怀好意道:“大学子,我看这些书你都翻了好几遍了,书页都被你翻得卷边了,不买就说不过去了吧。”
顾墨冷漠道:“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薛青被这态度气得咬牙,他最厌恶的,就是顾墨这没钱还故作清高的样子。
他眼珠子一转,故意挑唆道:“让我瞧瞧,哟,这本书都已经被翻破了……”
他拿起了一本原本就破旧的书,故意翻给书贩看。
看书贩也不是个实诚人,明知道自己这卖的是二手书,本来就有瑕疵,却立刻生气呵斥:“你这郎君怎么回事,在我这摊子跟前翻了这么久,不买也就算了,居然还把我的书给翻烂了,不行,这本书你必须买下来。”
他拿的是一本杂记,顾墨之前也确实翻看过,但内容写的狗屁不通,他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顾墨虽然大部分的心神都在不远处的孟玉的身上,但他的记忆力向来好,便笃定道:“这本书我拿到手里时就是烂的,书我不买。”
书贩原本是瞧见他斯斯文文的,以为这是个好欺负的主,但如今瞧他态度强硬,还有那一脸的伤疤,不太好惹,就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薛青却不依不饶:“怎么,听说顾大才子已经被赶出了顾家,如今是连一本买书的钱都付不起了,准备厚着脸皮赖账不成?也不知书院那些看好你的老师得知你现在变成了这种无赖,会是什么感想。”
顾墨原本就冷的神色越发的冷了。
但他并不受对方的激将法,家中的每一分钱赚来都不容易,他并不想拿着那人赚来的钱去填自己的一点脸面,冷声道:“你想说就去说吧,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夫子们自会有判断。”
然而正是这份淡定彻底的激怒了薛青。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就要对顾墨挥拳头,“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夫子们会信你的话,不会信我的话是吧?”
顾墨正欲还手,却听到一阵熟悉的厉呵:“住手!”
孟玉才和秦老大说完话告别,出来就看到自家崽竟然被人揪着衣领子打……虽然还没打下去,可眼看那拳头都已经快落到顾墨的脸上了,她那叫一个生气,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一推。
薛青是读书人,长得虽然人高马大的,却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一时不慎,竟是被她推了个仰倒,一屁股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