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看这人是个懂的,神色也缓和了,道:“自然。”
竹杖芒鞋轻胜,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东坡先生的境界,又有几人能达到。
“这诗,我喜欢,不知姑娘可还有其他的诗句,能够叫我一听?”年轻的东家双眼发亮,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是这里的东家,姓林,林知若,若是姑娘看上了我这里的纱,想要哪一匹,直接拿走便是。”
他眼里闪着求知若渴的光芒,十分纯粹,倒不像个商人,反而像个文人。
孟玉对这人的好感倒是多了几分,便道:“其余的就不必了,只是刚才我买了几匹纱,掌柜的以账目对不上,想收回去,只要您给我个公道话就行。”
她手指了指那堆满纱的柜台。
林知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一堆,他进来时也注意到过,不过他当时并未在意,只以为是哪个客人买的,准备付钱。
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他皱眉问掌柜,“怎么回事?”
掌柜的额头上的冷汗潸然落下,结巴道:“这,这都是误会……”
但余小姐却插了一嘴,“林大哥,那一批纱,原本是我先看上的。”
她给掌柜的使了个眼色,上前,一脸娇憨道:“都是掌柜的,把我看上的东西差点儿卖给了别人,还是一个妾室,像是林大哥你这样的地方,哪里是能叫这些人买了去的。”
林知若眉头一皱,盯着她看了半天,疑惑道:“你是……”
“噗。”孟玉实在没忍住。
余小姐的娇憨滑稽的定格在脸上,有那么一瞬的扭曲后,她忍着脾气笑笑:“林大哥,你不认识我啦?上次,你来我家吃饭,我们还见过面呢。”
可是她越说,林知若就越是茫然。
余小姐急了,下意识地上前:“林大哥……”
林知若慌了,下意识地退后:“等等,你别这么叫我!”
他语速飞快道:“我家中已有夫人,你离我远点,若是传到我夫人的耳朵里,我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左右我不认识你,你也别攀关系了,既是你预定的,那可有记录在册?”
最后一句问的是掌柜的。
掌柜的白了脸,心虚道:“是,是我忘记了。”
“那就是没有记录在册了?”林知若眯了眯眼,温和的笑容变成冷漠,“那这位姑娘,可有付钱?”
“已经付了。”掌柜的的声音更小了。
林知若不是傻子,一看他的心虚模样,便知这其中有猫腻,他转身和孟玉拱拱手,“这位姑娘,今日,是我们店中的掌柜做得不对,我在这里和您赔个不是,至于这些纱,自然是归您的,我做主,再挑几匹纱送您赔罪。”
他招来店小二,低声说了几句,店小二便飞快地走了。
林知若的态度让孟玉心头的怒火渐渐平息,她略微颔首:“多谢林东家,至于这诗,我倒也还略知一二那位先生作的,能得一位喜欢的人,替那位先生扬名,也是一件幸事。”
她转身又去那放置笔墨的小台上,略一思考,便写了两首苏东坡的成名之作,一首《水调歌头》,一首《定风波》,落款自然也是东坡先生,孟玉可不敢攘为己有。
林知若在她写诗时,就在旁边看着,等她写完了,人也看痴了。
半晌,他一拍大腿,激动地红着脸大声夸赞:“好,甚至好,这词,写得好!”
和他一同前来的另外一位严先生也看得如痴如醉,夸赞道:“这样的词,能写出这等词的人,我这,怎会没听过?可惜,真是可惜啊。”
林知若附和地点着头,也是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