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里和京城有千里之距,这路途上,不知道还得耽搁多久,北方天寒地冻,听说那边早就开始下雪了,你也得早点出发,免得到时大雪封山,被困在路上,赶不及科考。”
“衣服食物必不可少,还有钱财,只是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你也得注意点,对了,你坐家里那辆大的马车,把宣威也带上,他机敏能干,还有一身武力气,在你身边也好办事。”
孟玉边收拾边絮絮叨叨,一时心中竟也生出几分怅然之感。
但转头一看,顾墨竟是红着眼眶低头折衣服,又忍不住笑了,抬手捏着他下巴道:“昨晚上不是都和你说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再说,这不还没走吗?”
“我……舍不得阿姐。”声音哑哑的,似乎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这一记直球打得孟玉心肝儿都在颤。
“我也舍不得。”她叹气道,又摸摸对方的脑袋。
可再怎么舍不得,人也是要走的。
初六,官府专门派人护送今年平沙县的三个新举人,他们会将几人一路送到府城,和其余举人汇合后,再由府城的官兵相送。
因此,当天家里人都起了个大早,把顾墨送到县城口。
看见官兵有足足七人,孟玉的那点担忧便放下心,笑道:“原本我还担心你路上碰见不好惹的人,现在可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又顺势将顾墨推上马车,“去吧。”
顾墨被迫放开了她的手,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孟玉笑眯眯的朝他挥挥手。
随着官兵一句“启程了”,宣威也在孟玉的暗示之下,一鞭子抽在了马背上。马车缓缓行驶离去。
孟玉能看到顾墨一直趴在窗前,不停回头张望。
直到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她脸上的笑容也才不自觉的放了下来,颇为伤感的叹了口气。
这一离去,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几个月后。
“昂昂——”
突然,孟玉的肩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从伤感中收回神思,一扭头,居然对上了一张放大的马脸!
“嗬!”
孟玉吓得往后倒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姐姐小心。”孟妍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也被吓着了,“这是哪来的野马?”
“哎呀,几位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一个马倌匆匆的跑过来,不停的弯腰道歉,“我们东家花大价钱新买了一匹马,只是这马性子野得很,我本来是想牵它去城外遛遛,结果它却挣脱了缰绳……”
他看见马用脑袋去碰孟玉的肩膀时,心跳都快停止了。
“这匹马倒是不错。”孟玉又想起了家里的马儿。
拉马车的马是她重新买的,一开始的流云和它媳妇都在村子里,成天都去山里撒野,也多亏村里的猎户都认得,不至于把它们两抓了。
“这是自然的,我们东家舍得花钱,买东西自然也是买最好的。”马倌笑呵呵地说着,看她对马颇有了解,便热络地介绍,“我们东家打算在平沙县办一个马场,就在城外往东走上两里路,您几位若是有兴趣,随时可以去看看。”
“马场?”孟玉还真来了兴趣,“平沙县也有地势能办马场?”
孟思看不得她愁眉苦脸的,如今好不容易被别的事务吸引了心神,也跟着道:“反正今日没事,不如我们几个一起去看看?我还没见过马场。”
“我也想去。”孟妍脆生生地附和。
看两人都赞同,孟玉犹豫了下,点头:“那就就去吧。”
马倌瞬间喜笑颜开:“那我给您几位带路。”
他殷勤地走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