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出去时,孟府内的下人也听到了声音,从后罩房出来看动静。
“东家,我去开门吧。”阿香抿了抿唇,快步走到孟玉跟前,去把大门打开了
若是细心观察,便能发现她浑身的肌肉都呈紧绷的状态,俨然蓄势待发,若是门外一有不对劲,就能立刻作出应对。
可大门一打开,他们看到的却是呼呼啦啦的一堆人在往门口走过。
这些人灰扑扑的,蓬头垢面,即便在大冬天,即便只是路过他们门口,都能闻到这群人聚集在一起而散发出来的酸臭味。
“这是难民进咱们县城了?”孟思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这么多的难民,一口气涌进县城,岂不是很容易出事?
“不是难民。”孟玉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虽然天色晚了,可因着过年的关系,稍稍有点家底的人家门口都挂着灯笼,灯火如昼,也让他将这些人身上的装束看得一清二楚。
布袄,甲胄随意混搭,包袱挂在背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兴奋,还隐隐闪烁着泪花。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些人说的话。
“我们能今天赶回家吗?”
“回来了,终于是回来了。”
孟玉嘴皮子动了动,忍住心头的激动,尽量使语气平静下来,“是咱们的亲朋好友……回家了。”
她摸摸宋平安的脑袋,“小平安和哥哥姐姐们待在一起,我去找找人。”
孟玉取了一个灯笼下来,提着往前走。
人群排成了长龙,街巷几乎被占满,一眼望去,孟玉几乎都不看到尽头,她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才看见一个穿着正规甲胄的人正在指挥大家,暂时停下来,不要再走了。
“大家再等一等,不要着急,咱们今日先禀报县令,叫县令替大家安排地方修整一会。”
“我知道你们回家心切,可是大家已经不眠不休,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不少人的身体都吃不消,莫要倒在家门口了,叫家人们看了担心。”
随着他安抚,也有人附和着,人群便不走动了。
孟玉便走过去问:“这位军爷,可是当初征兵的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挂着急迫,百次夫长便误以为她的家人也在其中,冷凝的神色稍稍好了些许,道:“府城的征兵,但凡是活着的都回来了,若你家中有人,就先回家里等着,不要在这里乱窜,免得等会儿队伍动起来,把你撞了。”
孟玉看出他眼下的疲惫和隐隐藏着的不耐烦,便识趣的点点头,不再追问,而是继续往前走。
既然对方想让县衙暂时安置回来的征兵,那她直接去县衙就成了。
不过,才走到一半路,她就听到有人唤自己:“小玉,小玉!”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喊她。
孟玉顺着这声音的方向看去,便瞧见了一大堆熟人。
正是三合村被招去的征兵。
同宗族的叔伯兄弟们都在其中。
而喊她的,正是孟家的几个,其中,孟常安的声音最大。
看到孟常安,孟玉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她重重的吐出一口子浊气,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