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桐看似淡然地说道:“一来是我爹当初在京兆尹府中当差,得罪了不少人,虽然我爹为了不牵连我,自绝于家,那些大人物,倒是放了我与妻儿一命,但他们手底下的人,却给我使了不少绊子。”
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恨意。
他爹当初只是太正直,没有收那些礼物而已,那群人,便记恨了他爹。
顿了顿,他又道:“二来,当初大小事务几乎都是我爹出的面,我只是跟着学习,大概都像夫人您一样,并不信任我。”
邹桐的情绪隐藏得不错,但还是被孟玉和孟妍两人都捕捉到了。
孟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直到把人看得都不自在了,眼神也低垂下去,她才又开口抛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
邹桐竟是都能对答如流。
这点倒是让孟玉比较满意。
此时,孟思,赵原两人又推开院子门进来了。
孟玉转头去看,赵原先朝着她点了点头。
他们刚才去打听了一番,这邹桐在周围的名声居然还不错。
——孝顺,专情,讲义气,就是有点高傲。
虽然有一点小小的瑕疵,但无伤大雅,反而更适合了。
毕竟一个完美无缺的人才更可怕。
孟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在邹桐紧张的目光之中,开口道:“你应该能猜得到,我是初来京城,你说的这些,我不知是真是假,但查到,只是时间问题,若你不心虚,又愿意签死契,倒是可以来我家中。”
“死契?”驼背老人面色微变。
死契一签,那就相当于把自己卖了,若是犯了错,主家是能惩罚,发卖。
就算是被主家打死了,只要主家能够立得住脚,那也吃不了大官司。
因此,多是世家大族才讲究死契,这样的,一般被称为家生子,与主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这寻常人家签死契,未免也……
“我夫君在朝廷当差,但家门不大,关系简单,家中人性格也随和,你若是签了死契,我可以答应你,十年后,会放你自由身,若你对家中忠心耿耿,并不需怕这些。”孟玉淡淡道。
死契是必须签的。
家里有太多秘密了,若是随便找个人回去,没有约束,他可放心不下。
邹桐自己显然也很犹豫,他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孟玉也不去打扰他,就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等着。
“我……”邹桐停顿了片刻,才下定决心,“我愿意先死契,只是,恳请您,让我将妻儿带在身边,再付我半年工钱。”
他已然走投无路,没得法子了。
“这个简单,你欠那人多少钱?”
“三十两银子。”
这对以前的他来说,只是一个小数目,但现在,却是一笔天价巨款。
“你们两个,去把那王贵找来。”孟玉朝着两个少年说,又道,“至于你,现在就去收拾你妻儿的东西吧。”
邹桐还在发愣呢,孟思和赵原就出去了。
不多时,两人就重新把王贵给揪进了院子。
“姐,这家伙就在外面偷听。”
王贵抱着脑袋,死不承认:“我没有,我家就住在这边,我只是在周围转转。”
“你还狡辩!”
“杀人了,杀人了——”
孟思捏着的拳头怎么也揍不下去了。
这人,太不要脸了!
“阿香,拿三十两银子给他。”孟玉对这场闹剧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