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才这群人“威逼”的场景,孟玉暗暗掐了掐掌心,又硬下心肠,冷声道:“涨租子的事先放一边,若你们还想在这里干下去,那便告诉我,是谁撺掇你们过来堵着我的?”
这群雇农你看我,我看你。
“我是听你说的。”
“我是听陈二牛说的。”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一番互相指认后,他们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身上。
“大壮他爹,是你最先说的,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孟玉目光跟着移过去,刚才,也是这男人拿话来堵她,喊口号,也是他起的头。
相比于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对方明显要油滑许多。
被叫作大壮他爹的中年男人本名高火,眼看众人都将矛头指向了他,他慌张地后退一步,“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孟玉追问。
高火结巴道:“我,我不认识那人……”
孟玉疾言厉色地呵斥:“一个不认识的人,随便说了几句话,你就到处散播,闹得这庄子上下人心惶惶,还堵到了我的面前来,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不等对方辩解,她便继续开口:“我本来没有打算涨租子,可你们却聚众闹事,煽风点火,出了事,我只能将你们不安生的人都赶走,届时,又谁家儿女老人饿死,谁家渡不过凛凛寒冬?”
“这一切,全都怪你!”
孟玉指向高火。
一颗硕大的汗珠从高火的额头上滑下,他辩解道:“我,我这也是为了大家。”
回头去看雇农佃户们。
但突然发现,刚才还附和他的人,全都用另一种生气,失望,甚至还有仇视的目光盯着他。
“我想起来了,一开始,我觉得来主家这里不好,是高火说,我们团结起来,主家才不敢欺负我们,他还让我带上了锄头。”
“你这就是想闹事,还想让大家替你背锅。”
高火心头暗骂。
这群没脑子的墙头草!
“你们听我说……”
可众口销金,高火的辩解全部淹没在了唾沫星子中。
眼见着这些人转换了抨击的对象,孟玉抬抬手,压住他们的声音,“好了,都听我说。”
经过她刚才的那一番发飙后,这些人对她堪称言听计从,立刻就闭嘴了。
孟玉对这效果很满意,道:“涨租子的事,完全是子虚乌有,原来是收五成,如今也是五成,并不会提高,今日,看在你们都是被别人蒙骗,我可以放过你们这一次,但若再有下一次,你们听信了别人的话,就随便闹事,我便只能将你们撵走了。”
“希望你们日后,能够认真对待这片土地,不要偷懒懈怠,导致土地荒芜。”
“现在,各家应该都来人了吧,我念一念名字,听到名字的上前,我对一对你们的脸……高大。”
“哎。”一个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的汉子应了一声,连忙上前。
他抓了抓头发,满脸尴尬,“多谢,多谢主家大人大量,不和我们计较,小人日后一定好好干活。”
“那你以前就没有好好干活了?”孟玉笑着反问了一句。
她一笑,高大只觉得这周围开的野花都失去了颜色,脸色更加红了,结巴道:“不,不是,我就是说,我,我更努力。”
倒是个耿直没心眼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