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袁开春打完电话,那边唐瑞林的东原市政府的一号车已经开走了。
周海英站在龙投集团楼下,手里攥着那串紫檀佛珠,眉目凝重。
袁开春没有往唐瑞林的身边凑,只是等车出了大门,袁开春才从左边副楼的台阶上下来,牛皮文件包夹在腋下,皮帽子往上推了推。
袁开春快步走到周海英面前,脸上带着询问的表情周总,您看,是现在跟我们走,还是……
周海英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位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想着自己这一走,恐怕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父亲周鸿基年事已高,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若是突然得知儿子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老人家必然是要多想的。
周海英比在东原的时候低调多了。
当年在东原,他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为人也是张扬跋扈,不可一世。
但到了省城,一位退休的省委常委的儿子,身份早已今非昔比,往日的威风在省城藏龙卧虎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他该回一次家,至少想着给自己的父亲打个招呼。
袁开春看出了他的犹豫,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
周总,您是不是还没给周老汇报?
周海英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
袁开春看了看手表:这样吧周总,您先回家一趟,给老爷子说一声。我们不着急,今晚到东原就行。您看这样行不行?
周海英看着袁开春,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袁支队,多谢。
袁开春摆了摆手:周总别客气,依法办案也得讲人情。您是周老的儿子,周老是东原的老领导,我们都还记着周老的恩情,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您回去吧,我们在附近吃碗面,您办完了回来,我们还是在这等您。
几句胡话说出来十分得体,这让周海英对袁开春的印象有了几分改观。
周海英主动伸出手,与袁开春握了握:“敢问您具体的名字和职务?”
袁开春微微一笑,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职务:“我叫袁开春,东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
周海英用力晃了晃手:“我是这两年没怎么回东原,对市公安局以前我还是很熟悉的。这样吧,中午,我让秘书带你们去吃一顿地道的家常菜,请务必不要客气!”
吃顿工作便餐,这对袁开春来讲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本想客气两句,但见周海英神色匆匆,便没再多言。只点了点头:“周总请便,我们在这等着。”
周鸿基的家在省委大院的北苑,这里并不是省委领导集中的核心区域,而是一片相对安静的老式家属区。
整体是处于半山腰沿山势而建,虽然老但是条件不错,都是带着小院的别墅,错落有致,环境清幽。
省里不少退休的老领导都住在这里,图的就是个清净。
唐瑞林回到了家,家里的停车位上,长满了倔强的野草,已经许久没有长时间停过汽车了。
之前周鸿基在位的时候,这小院门口的两个车位,那是需要靠抢才能停进去的。
唐瑞林进屋,母亲依旧不在,客厅里一套布面沙发,扶手上搭着一块白色毛巾。牡丹牌的电视机,十四寸,上面盖着一块钩花的白布。
周海英推门进来的时候,周鸿基正坐在沙发上看《人民日报》,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老花镜,腿上盖着一条薄毛毯。
听见门响,周鸿基把报纸往下挪了挪,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儿子一眼。
回来了?
周海英在门口换了鞋,走到客厅,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周鸿基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