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州的谷,是合欢谷的谷。谷州之所以能开辟,自然是因为合欢宗的存在。合欢谷,说是山谷,实际占地面积,比谷州州城还要大。宗门内部阁楼伫立,无数法器灯笼高挂天空。粉红色光晕,不分白天昼夜自灯笼中散发。合欢宗深处,有一座恢弘大殿。大殿中,供奉着近万尊琉璃盏。上到宗门老祖,下到外门弟子,每个人的姓名对应着一尊琉璃盏。咔嚓——琉璃盏碎裂的声音传来,立刻有看守琉璃盏的弟子上前。这样的声音,他早就习以为常。每天不碎个一两尊琉璃盏,他反而还有点不习惯。想来,又是那些出手没轻没重的外门弟子,比斗之时不小心闹出了人命。让我看看,到底是那个倒霉等等!那是正式弟子!看守琉璃盏的弟子愣了愣神,旋即快速冲到殿外。殿外不远处,伫立着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钟。看守弟子法力激荡,推动撞锤落下。铛——铛——铛——钟声三响,震荡在合欢谷中。那名合欢弟子松开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水。正式弟子的死亡,可不是小事。要知道合欢宗弟子虽然近万人,但正式弟子仅有三百五十七人。正式弟子,才是合欢宗真正的班底。至于十九名核心弟子,更是合欢宗内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掀起滔天巨浪。毕竟整个合欢宗,能名列长老的也就两人。其中一人,便是千年前降临的合欢老祖。另一人,则是合欢宗当代宗主。这两位,放眼整个周天界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出什么事情了?”“谁死了?”一男一女,联袂而至。“启禀阳师叔、阴师姑,正式弟子宁采花宁师兄命盏碎了!”看守弟子躬身行礼。“宁采花,他怎么会出事?”阴雨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谁能在宁臣师弟的护持下,杀他幼子?“宁师弟怕也出事了!”耳边,传来阳守的幽幽叹息。“也只有这种可能了!”阴雨点点头。两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进入了殿内。“宁师弟的命盏烛火,虽有些许波折,但好在没有出事。看来出手之人,应该也是地仙层次的存在。就是不知道是剑门武者,还是另有其人!”看着摇曳后又归于平静的烛火,阴雨皱着的眉头方才舒展。身为合欢宗核心弟子为数不多的女性,她走到这一步少不了很多人的支持。虽说如今已经与阳守互为道侣,但没人规定不准予道侣之外的人双修。宁师弟,她可是喜欢的紧。同样的,阳守也有很多道侣。大多数,都是那些外门弟子。两人都知道,也都不管对方。“剑门也好,武道盟也罢,终究是要给我合欢宗交代”阳守话音未落,就看到视线中那尊琉璃盏灭了。再然后,便听到一声脆响。“宁师弟他死了!!!”阴雨瞪大双眼,抬起的手指都有些颤抖。那可是她最得意的人儿。“谁杀了宁师弟,我要让他满门灭绝!”怨毒至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随之而来的,是如同飓风过境的恐怖威压。阴雨站在殿内,以法力撞响殿外巨钟。铛——铛——铛——铛——铛——铛——钟声六响,代表着合欢宗核心弟子的死亡。事情的严重性,瞬间上了不知道多少档次。从合欢宗立派到现在,合欢宗从未出现过核心弟子死亡。毕竟在最初那百年间,大家修为都低,便是合欢老祖,都不算核心弟子。合欢老祖成就地仙之时,恰好是混乱百年的结束。之后的九百年,虽然各大势力偶尔有摩擦。但地仙层次存在的死亡,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除了那批在盟约上留下名字的顶级强者,没人敢杀敌对势力的地仙。哪怕是那批顶级强者,也不会无缘无故杀敌对势力的地仙。搞不好,就是全面开战的结果。如今合欢宗地仙死了,已经是捅破天的大事。合欢宗护山大阵,第一时间开启。一道道飞剑腾空,一名名弟子驻守阵眼。琉璃殿外,一道道流光接连落下。这些流光,尽皆核心弟子。七男二女,人人身上气势澎湃。有几人,身上气息甚至有些不稳。显然,他们是从闭关中强行醒转。加上阴雨、阳守,拢共十一名核心弟子。剩下的七人,并不在合欢宗内,而是分布在各处,司职镇守重要重要洞天福地。,!“王师兄,宁师弟死了!”阳守看向其中一人说道。那人身穿青衫,长髯儒雅。白净面容,眼眸生光。王合,合欢老祖大弟子。虽然天资不及已是天仙的那位师妹,但在一众核心弟子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地仙九重天的修为,傲视群雄。合欢谷两大天仙不出,便是他说了算。“通知下去,保持戒严。我去请示师尊,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合并不是一个激进的人,无论是修行还是做事,他的风格都是偏保守。不做决策、不担责任,只晓得完美执行。也正因为如此,合欢老祖也好,合欢宗主也罢,都会很放心闭关,将宗门大小事务交给他处理。“遵师兄法令!”阳守几人,纷纷行礼后离去。王合孤身一人,飞向禁地。没人注意到,他手中多了一块传讯石,“宁臣死了!”中州,天都。一处巷口,人声鼎沸。内里,摆了一方棋盘。对坐二人,争得面红耳赤。你说我偷棋子,我说你多下了一颗。不讲事实,突出一个谁声音大谁有理。末了,其中一人撸起袖子。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如同堆叠在一起的花岗岩。他一把提起对面瘦巴巴的中年人,口中唾沫横飞:“老晏,我就问你服不服!”“老周,我服你奶奶个腿!”瘦巴巴中年人梗着脖子,嘴上是一点不服软。“好!好!好!老子看你老小子是皮痒了,给我过来!”魁梧中年人提上他健步如飞,转眼消失在人群中。:()我有一刀,只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