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额前没有一丝碎发,看起来很是干练。
女人有些富态,但脸色却有些苍白,眼眶儿红红的,眼底一片乌青,也不知是哭过,还是熬了一宿,亦或者两者皆有。
左侧唇角有个水泡,衬得半张脸都有些红肿,乍一看去,还以为挨了一耳光。
一双手局促地握在身前,反复摩挲着,露出食指、中指上的老茧,那是常年做点心留下的痕迹。
她始终微微抵着头,但一双眼珠子,却忐忑地四处张望着,待看到周侍郎时,很明显缩了回去,似乎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她进来时,绝大部分人都回头去看,倒不是对她本人多好奇,更多地则是好奇这样一个被周侍郎带来作证的女人,到底能说出些什么来,镇国世子与周侍郎的这场博弈,到底谁才是胜者!
“草民陈小菜叩……叩见……大人!”草民只见过官差,凡是官差皆称呼大人,是以即便见到了皇后娘娘,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所幸,皇后娘娘并没有为难她,“起来回话!”
“你别怕,今天唤你来,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许是同为女性的缘故,皇后娘娘特地安抚了一句,这才示意大理寺卿,“甄大人,开始吧。”
“是……好的……”女人仍然很紧张,一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连小腿肚子都在发颤,带着整个身子微微晃悠。
“陈老板,本官乃大理寺卿,接下来本官会问你一些问题,你需要如实陈述,若有包庇、隐瞒、捏造等情况,均需负责!”
面对陈老板,甄大人立刻变身铁面判官,例行公事般提醒着:“知道什么是负责吗?”
那妇女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声说:“不……不知道。”
“就是打板子、夹手指、关监狱!甚至是斩首!诛九族!”大理寺卿厉声喝道,不是故意为难对方,而是对于这些法盲,他有义务将一切后果说清楚,以此倒逼对方如实答话。
毕竟,在平日审案时,一些刁民长着张嘴胡说八道,关键是今天说的明天就不认了,上午说的下午就不认,哪怕已经签字画押,却说不认字,让他画圈就画圈了。
没错,这些刁民多半都是文盲,签字画押画的多半是圈,说不认就不认!
哪怕摁了手印,非说是被摁着摁的,不是自愿。
各种胡搅蛮缠,平日里都被他们搞烦了,这才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这人事后作妖!
果然,大理寺卿话落,那女人抖得愈发厉害了,嘴里发出上下牙床相扣的声音,咯吱咯吱地。
夏伯安看不过眼,上前打了招呼:“陈老板,还认得我不?我常在你家买果脯,我夫人很喜欢您的手艺咧!”
女人微微抬头,盯着看了好一会,似乎才认出来,下意识地抬手指着,“原来是您啊,怎么最近都不见您来了呢?”
“哦,最近翘班比较多,过去不顺路。”夏伯安理直气壮地说,丝毫不觉得自己经常请病假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哦,对了,我瞧着你总看他,可是认得?”夏伯安指了指周侍郎,“不过,他官没我大,权势也不如我,嗯……他能做的,我能做得比他更好!”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只是有些发抖的人,突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捂着嘴哭了起来。
那哭声极其压抑,一双眼极其惊恐,却不知是看向夏伯安还是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