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处,一个半张脸毁掉的女子居高临下,观察着这场战斗。
她正是曾出现在范丰羽梦境中的那名女子。
奇怪的是,这座监狱里并没有一个半张脸毁掉的女子。
女子掌心攥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黑色纽扣,纽扣表面爬着细如发丝的咒纹。她把它凑到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钻进缝隙的阴风:“主上,七神祭表现世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出手?”
“你不必动。吾还没弄清那神秘男子的来历,必须留有余地。”纽扣里传出低沉的男声,像隔着厚厚的冰层传上来,“吾会安排鲁影去争夺。他一向与世无争,别人不会怀疑他。”
所谓神秘男子,指的是罗索。
罗索的出现,打乱了他们许多计划。
“主上,到现在还没查出他的来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在她印象中,主上无比强大,竟然也查不出那男子的来历。
“何止查不到……他仿佛完全不存在!”纽扣里传来略微烦躁的声音,透着一股束手无策。
女子更加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主上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
“上次范丰羽的梦境,他明显看不出我们做了手脚。”女子不解道。
原来,之前罗索和范丰羽分开,正是女子他们所为。
“不过是他一时没留意的侥幸。”纽扣里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再继续放任他探测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顺着痕迹摸到我们的存在。接下来所有动作,都要比之前谨慎十倍才行……”
女子更加愕然。
她还想再问,掌心里的纽扣忽然彻底沉寂,连最后一点咒纹的微光都熄灭了。
她望着掌心这枚再也传不出声音的黑纽扣,指节越收越紧,指腹几乎要把坚硬的表面捏碎,复杂的神色在那半好半残的脸上翻涌。
最后,她抬眼,目光仿佛越过这些墙体,望向罗索所在的那间牢房。
另一头,在事件的中心,齐舟终于赶到了这里。
受伤不轻的残影心中一松,将七神祭表扔向齐舟,安静地退出战场。
众人争先恐后地扑向七神祭表。
齐舟掌心那本怪书哗啦啦翻开,无数扭曲的符咒从纸页间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地面。阳实境巅峰的威压狠狠砸下去,所有人被咒纹压制,闷哼着摔在地上。
虽说咒力才是一切,但越阶作战所需的咒力量难以计算。因此,一般情况下,依然是修为更为主要。
不错,齐舟这老阴逼,到了现在,依然不会展示他化生境的修为。
然而,就在他的手离七神祭表只剩半寸距离时,虚空里忽然炸开一道紫光。
只见一只由纯粹紫光凝成的大手撕破空气,直抓向那悬浮的邪物,指缝里漏出的咒力把周围的咒纹都熔成了液态。
“得罪了,齐道友,修仙界向来能者居之!”紫衣男子客套道,但下手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他有些认可“乐园”计划,但他没有放弃晋升。这七神祭表值得他争一争。
“紫衣道友,凡事讲究先来后到!”齐舟怒吼,也顾不得隐藏实力,化生境的威压爆发,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爆鸣。
他袖底飞出一道厚重的咒墙,硬生生把那只紫光大手撞偏,同时一掌拍在七神祭表底部,把它打得凌空翻转,飞向更远处。
这七神祭表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邪恶存在索要之物,不容丢失。
紫衣男子感到诧异。他本来以为齐舟距离他只是半步之隔,想不到这人竟然隐藏了实力。
七神祭表在空中翻转,发出华丽且迷人的光芒。
“齐道友,你下手可得留神,并非每个宝物都坚无不摧。”紫衣男子一边扑向七神祭表,一边和齐舟交手道。
“这个齐某自然懂。若紫衣道友不想宝物有损失,不妨退出这个竞争,我们事后定会给予你补偿。”齐舟如何不知,他打飞七神祭表只是凡人的力道,压根不会伤着七神祭表。
“我在仙狱如此久了,怎么不知道有什么比得上七神祭表。”紫衣男子丝毫不相信道。
两人一紫一黄两道身影在半空交错碰撞,咒力的冲击波把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
二人都是化生境的强者,手段层出不穷,每一次伸手都精准擦过七神祭表的边缘,却谁都没法真正把它攥进手里。
其他的犯人虽有心捡漏,但被镇压着,无法动弹。
再乱动,紫衣男子和齐舟的诅咒就扎穿他们的身体。除非他们有庞大的咒力,但即便拥有庞大的咒力,一旦一次用光,依然敌不过这两个化生境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