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年之后,夏海峰的王府,偏院——原本夏海峰根本不愿意把这京城寸土寸金的府邸给埃斯基居住,但埃斯基只一句,“呵,牢夏,长本事了?忘本了?!”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伏鸿城的确还得靠埃斯基呢。这里原本是一处用来赏月的幽静庭院,假山流水,修竹茂林。现在,那些雅致的景观已经被各种粗大的金属管道、滋滋作响的线圈和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培养槽所包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次元石粉末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埃斯基站在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前,身上那件华丽的白色礼服外面套了一件沾满血迹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手术刀,正在一个刚被送来的、已经被麻醉的龙裔死囚身上比划着。“血管壁太厚,肌肉纤维强度是普通人的三倍……”埃斯基嘟囔着,刀尖精准地划开那层坚韧的皮肤,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而且这血液里的魔力反应,好复杂啊。”他头也不回地伸手。“止血钳。”一只苍白、修长,指甲涂成黑色的手将止血钳递到了他手里。“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大师。”多奈尔·黑心靠在实验台边,她穿着一身极暴露的黑色丝绸法袍,大片雪白的肌肤上纹着紫色的魔法刺青,那些刺青在灯光下仿佛活物般蠕动。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埃斯基手中的刀在血肉中穿梭,“看来震旦的死刑犯确实够多。”“只要人口基数够大,垃圾自然也多。”埃斯基接过钳子,夹住了一根正在喷血的动脉,动作行云流水,“多奈尔,我让卡哈赫雇你来不是让你当监工的,魔力监控怎么样了?”“正如您所料,稳定得令人乏味。”多奈尔慵懒地挥了挥手中的法杖,杖头的黑水晶闪过一丝紫光,“这个大家伙体内的微弱龙血正在和您注入的那种……混合物打架。不过目前看来,混合物占了上风。”埃斯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隔着护目镜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助手。“你看起来很适应这种工作。”“我可是巫王陛下手下最好的塑肉师之一——虽然我是被那个老顽固赶出来的。”多奈尔娇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里沾了一点刚才溅出来的血点,“处理血肉,就像是做饭,只要火候掌握好了,哪怕是最烂的肉,也能变成佳肴。”她顿了顿,目光在埃斯基那张长满白毛的脸上转了一圈。“说起来,我以前听欧莉隆提起过您,白老鼠。”“那个女人总是在辱骂您,说你是个该死的东西,想把你的皮剥掉,不过,她也承认,您打败了她。”埃斯基重新低下头,专注于缝合伤口。“欧莉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她死了。”“死了?”多奈尔挑了挑眉,“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怎么死的?是不是因为话太多被您切了舌头?”“不。”埃斯基手上不停,针线在皮肉间穿梭,“死在震旦的龙手里。很多年前的事了。”“啧啧。”多奈尔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那个蠢女人,我就知道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活不长。”“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抱上了像是您这样的人,不,老鼠的大腿,也不一定安全啊。”“安全?”埃斯基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能在棺材里仰卧起床。”“活人,不管是鼠人、精灵还是龙,都在悬崖边上走。”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笑声。“妈妈!看这个!这个石头狮子会吐水!”一个稚嫩但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个略显粗鲁的女声,“别乱摸!阿里斯!小心那玩意儿咬你的手!虽然我觉得它咬不动。”多奈尔转过头,看向庭院入口。卡哈赫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鲜红色紧身战甲,虽然腹部已经恢复了平坦,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依然让人不敢直视。她手里提着那把流动着双色光芒的战刀,就像提着一个菜篮子,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在假山旁跑来跑去的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阿里斯,看起来大概只有两三岁的样子——黑暗精灵的生长速度和人类差不多,但他显然比普通孩子要强壮得多,一头纯黑色的头发,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野性和敏锐。在他身后,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震旦礼部官员。“小殿下!小心脚下!这青苔滑!”一个官员满脸堆笑,手里拿着把折扇,随时准备冲上去当肉垫。“卡哈赫女士,您看这园子可还合意?”,!另一个官员凑到卡哈赫身边,“这可是按照您喜欢宽敞、适合练刀的要求特意挑选的,这空地够大,就算您想在里面跑马都成,还是您熟识的天离王殿下的别院。”卡哈赫却没搭理他,反而是靠向了一旁的白老鼠。“埃斯基!”卡哈赫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埃斯基,大步走了过来,“震旦人真烦,一直跟着我念叨什么礼仪,真是烦死了!我能不能砍了他们?”几个官员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腿肚子直打转。埃斯基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废料桶里。“不能。”他淡淡地说,“砍了他们,谁给你们付账单?谁带你们去吃大餐?而且礼数很重要,卡哈赫,学着点。”“你现在不是带着海盗去抢劫,你是来做客的,你砍了他们,那我亲爱的妙影殿下就该来砍你了。”他看向正骑在石狮子头上往下跳的阿里斯。“阿里斯,过来。”小男孩听到叫声,立刻从石狮子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小猎豹。他跑到埃斯基面前,仰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埃斯基。“外公。”他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埃斯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反驳什么卡哈赫只有他的魔力参与,两颗卵细胞都是赫卡蒂的这种话——卡哈赫都教这称呼,他没法不接了。这动作让多奈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老鼠还会摸头?“这才多大就这么高了。”埃斯基说,“看来马勒基斯的基因还不错啊。”“这孩子。”多奈尔走了过来,目光在阿里斯身上贪婪地扫视着,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这种生命力简直是完美的容器,凯恩的气息在他身上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卡哈赫猛地转过身,战刀出鞘半寸,“收起你的眼神,女表子。”她冷冷地说,“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给阿里斯当弹珠玩。”多奈尔耸了耸肩,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别紧张,巫灵。”“我只是出于职业习惯的赞美。”“这么好的苗子,谁看了都会心动不是吗?毕竟我是术士,你知道的,不侍奉两姐妹,必遭神罚。”埃斯基挥了挥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好了,卡哈赫,带孩子去别处玩。”“这里血腥味太重,不适合小孩子——虽然我知道你们杜鲁齐不在乎这个。”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我还要跟这位多奈尔小姐,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步骤,不过,我要复活你的母亲,你需要给我留下一管血。”卡哈赫哼了一声,收回战刀,用指甲划破手臂,给埃斯基留了一试管的血之后,一把拎起阿里斯的领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走了,儿子,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一股烂肉味。”她大步向外走去,那群震旦官员连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小殿下慢点!哎哟喂!”等他们走远了,庭院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埃斯基转过身,看着多奈尔。“好了,闲话少说。”“我要复活赫卡蒂。”“赫卡蒂?”多奈尔皱起眉头,似乎在搜索记忆中的名字,没听说过。“卡哈赫的母亲。”在埃斯基的提醒下,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埃斯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您要复活一个死透了几十年的人?而且是在没有灵魂碎片的情况下?”“我有我的办法。”埃斯基说,“灵魂这种东西,只要想找,总能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挖出来,尤其是会了死灵法术的挡下。”“现在,我缺的是载体。”他指了指刚才卡哈赫离开的方向。“我需要血,至亲的血,卡哈赫的血。”他拿起了卡哈赫留下的试管,“这个就足够了,只是需要的时间需要很多,来把赫卡蒂的身躯构建出来,再用死灵法术拉回她的灵魂,再用黑魔法把灵魂牵引回她自己的身体。”“像是欧莉隆,就复活不了了。”埃斯基顿了顿,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一旁的多奈尔,言语中带上了试探,毕竟这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认识欧莉隆的精灵。“因为,她的血脉断绝了,用血脉作为指引来恢复身体的方法没办法用了,所以她就没办法复活了。”多奈尔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欧莉隆虽然死了,但她的血脉,可没有断绝哦。”埃斯基看着她,等待下文。“您知道吗?”多奈尔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肮脏的小秘密,“那个欧莉隆,为您生过一个女儿。”“女儿?”埃斯基故意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她说是您肮脏地玷污了她。”,!多奈尔咯咯笑了起来,“所以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被她视为累赘。”多奈尔摊开手,“她把那个孩子卖了。”“卖给了戈隆德的一个高阶女术士,换了一把稀有的法杖和几瓶高纯度的魔药精华液。”埃斯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欧莉隆居然没有骗他!还真把自己女儿卖了!虽然,这倒是很符合黑暗精灵的作风。“那个女孩儿现在怎么样?”他问。“还活着。”多奈尔说,“大概三十多岁了吧?如果她还没被折磨死的话。”“那个买她的女术士,是个出了名的‘艺术家’。”“她:()中古战锤:救世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