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笔,能让大家都满意的……”“满你个大头鬼。”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夏海峰的宏伟蓝图。埃斯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手里正捏着一双象牙筷子,在一盘松鼠鳜鱼里挑着刺。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太干了。“夏海峰,你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他终于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去后才抬起头,那双红色的鼠眼扫过正准备继续忽悠的吸血鬼和一脸兴致勃勃的黑暗精灵。“还有你,卡哈赫。”“把你不切实际的梦收一收。”埃斯基用筷子指了指阿里斯,那孩子正试图把一个狮子头整个塞进嘴里。“如果这小子未来真的运气好到爆棚,成了所谓的凤凰王。”“那么他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必须要做的政治任务,就是去把那身该死的盔甲脱了,钻进阿瓦隆的森林里。”“去找那个只要是个凤凰王就得娶的女人,永恒女王。”“然后在那里,跟那个女人没日没夜地搞上一整年,直到搞出下一个永恒女王为止。”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夏海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捏着的酒杯差点滑落。卡哈赫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战刀——虽然为了赴宴她没带长刀,但那里还有一把匕首。“你在胡说什么?埃斯基。”卡哈赫的声音里带着怒意,“马勒基斯是巫王!他将用铁与血征服奥苏安!他才不会遵守那些伪神的破规矩!”“破规矩?”埃斯基嗤笑一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讽刺这满屋子的野蛮人。“那是凤凰王庭数千年的铁律,是写在那些尖耳朵基因里的诅咒。”“就算是你那个老干肉老公——马勒基斯,如果他真的一屁股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也逃不掉。”“当上了凤凰王,就意味着他是阿苏焉在世间的化身。而永恒女王,是伊莎的化身。”“他们必须结合。”“这是一场必须演完的神圣戏剧,观众是所有的精灵诸神。”埃斯基转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卡哈赫,目光中少有的没有了戏谑,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现实。“虽然不知道你是看上那块老干肉哪一点了。”“反正我很不高兴你和他搞在一起了。”埃斯基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卡哈赫身边。阿里斯依然在吃,完全没有意识到大人们正在谈论他的未来可能会变成某种种马生涯。“凤凰王不会和一个巫灵在一起。”“而马勒基斯,如果他真的想当那个注定的凤凰王。”“无论他推迟多久,无论他把奥苏安烧成什么样。”“只要他戴上那顶王冠,他就注定要和永恒女王成婚。”“而不是一个满手血腥,只会砍人的巫灵。”埃斯基伸出手,在卡哈赫那身红色的战甲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永远只会是永恒女王。”“你充其量,只是一个为他生下儿子的情妇。”“你明白吗?”卡哈赫猛地站了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她死死盯着埃斯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我不是情妇!我是凯恩的新娘!我是……”“你是什么不重要,总之你只能是情妇。”埃斯基打断了她,“更重要的是,马勒基斯有个妈。”“那个叫莫拉斯的老妖婆。”“你以为那老太婆会允许一个外人,爬到她儿子头上?甚至可能会抢走她对儿子的控制权?”“如果你继续做这种当王后的春秋大梦,她会害死你。”埃斯基指了指还在大吃的阿里斯,“还有你的儿子。”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阿里斯吞咽食物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卡哈赫咬着嘴唇,但她没有反驳。“咳咳……”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夏海峰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埃斯基也没有说什么搞上一整年之类的粗鄙之语。“哎呀,埃斯基大人言重了,言重了。”“这都是还没影儿的事儿,咱们何必为了将来可能发生的烦恼,坏了当下的雅兴呢?”他亲自弯腰扶起卡哈赫的椅子,又给埃斯基倒了一杯茶。“精灵的规矩嘛,那是精灵的事。”“咱们震旦有句老话,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实力够强,这规矩嘛,也不是不能改。”“来来来,喝酒,喝酒。这千日醉可是从宫里拿出来的,放久了可就跑味儿了。”夏海峰熟练地打着圆场,试图把话题从这个危险的悬崖边拉回来。,!他一边劝酒,一边在心里暗骂:这死老鼠嘴真毒,差点就把刚搭好的线给扯断了。但同时,他也对埃斯基透露出的那些精灵秘辛暗自心惊——这老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这顿饭终究还是没能继续吃下去,主要是埃斯基的话太倒胃口,加上夏海峰也不敢真让那两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吵下去。于是,在埃斯基的提议下,众人移步到了那个充满了怪异味道的偏院。“正好,卡哈赫。”埃斯基走在前面,一边解开礼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工装衬衫,一边对身后的众人说道。“既然你来了,还带来了那个小崽子,也算是一家团聚。”“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礼物?”卡哈赫有些心不在焉,她还在琢磨埃斯基刚才关于莫拉斯的那番话。“一份能帮你带孩子的礼物。”埃斯基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在房间的中央,原本的那张解剖台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容器里是淡绿色的液体,那是生命之风的翡翠色,那些液体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搅拌下缓缓旋转,散发着勃勃生机。而在液体之中,一具女性的躯体正在缓缓成型。骨骼在绿光中延展,然后是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攀附其上,紧接着是血管,神经,最后是一层苍白如雪的皮肤覆盖了一切。那张脸,卡哈赫再熟悉不过了。即使闭着眼睛,那凌厉的眉眼和嘴角那抹永恒的嘲讽弧度,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母亲……”卡哈赫下意识地走上前,手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别急着认亲,现在的她还只是个空壳子。”埃斯基走到控制台前,双手在一排复杂的拉杆和符文按键上飞快操作。“原理很简单,但我懒得跟你们这些只知道砍人的巫灵脑袋解释。”“简单来说,赫卡蒂的灵魂并没有消散,她的灵魂之前就被莉莉丝回收了,一直存在灵魂方舟里。”埃斯基,“所以不需要死灵法术去冥界捞人。”“我只需要用你之前留给我的血,作为基因蓝本,重构这具肉体。”“生命之风,震旦叫它阴阳还是什么玩意儿,反正就是那个绿色的风,它是最好的3d打印材料,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准备好了。”随着埃斯基猛地拉下一个红色的闸刀。“现在,就该导入灵魂了。”天花板上,一个复杂的符文法阵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光束从法阵中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培养槽中的躯体。液体剧烈沸腾起来,冒出大量的气泡。那具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雷击中。紧接着,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红色的瞳孔中,起初是一片混沌的迷茫,但仅仅过了两秒,就迅速聚焦,变得锐利而充满杀意。“嘭!”一声闷响。赫卡蒂一拳砸在玻璃壁上,那坚固的强化玻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埃斯基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排水按钮。绿色的液体迅速退去,玻璃罩缓缓升起。湿漉漉的赫卡蒂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赤着身体,但那股气势却仿佛穿着全套神装。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脸震惊的夏海峰,神色复杂的卡哈赫,最后定格在埃斯基身上。“老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陌生感,“你让我等得太久了。”“久吗?”埃斯基随手抓起一件准备好的长袍扔给她,“在灵魂方舟里没有时间概念,你大概只是觉得睡了一觉。”“欢迎回来,我的巫灵。”埃斯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敬意。“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时代变了。”埃斯基上下打量着她,“你以前那套巫灵的把戏,现在恐怕只能用来吓唬吓唬震旦的农夫了。”“现在的战场上,满天飞的都是我的飞艇,地上跑的是火炮,构造体,和类似的东西。”“你那两把小匕首,现在估计连暴风鼠的板甲都划不破。”“把你弄回来,主要也就是想让你帮卡哈赫带带孩子。”埃斯基指了指躲在卡哈赫身后的阿里斯,“那是你外孙,阿里斯,快三岁了,虽然还没完全断奶,但吃起肉挺凶的。”赫卡蒂并没有因为这番羞辱而暴怒。她系好长袍的腰带,目光落在那个正瞪着大眼睛看她的小男孩身上。“阿里斯?”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情,但转瞬即逝。“带孩子?”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埃斯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许吧。”“不过,你也别太小看一个死过一次的女人。”她伸出右手,虚空一抓。,!并没有任何武器出现,但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凭空出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叫。那不是普通的杀气,那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更纯粹的力量。“即使死了,我也不是白过的,在枯萎群岛…”赫卡蒂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当我们离那座凯恩神殿那么近的时候。”“你知道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感悟了凯恩的神力。”“哪怕只是一丝。”她的手掌猛地握紧,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也足够让你觉得我打不了的铁皮罐头,变成一堆废铁。”她转过头,看向卡哈赫。“而且,埃斯基说得对。”“我在纳迦罗斯待了几百年。,我比你清楚莫拉斯的手段。”“我会帮你看着她的,还有这个小崽子。”赫卡蒂走到卡哈赫面前,伸手摸了摸女儿那身冰冷的战甲,然后是那张依然倔强的脸。“别怕,我的女儿。”“妈回来了。”“行行行,母女情深,感天动地。”埃斯基拍了拍手,打断了这对母女的温情时刻。既然复活成功了,而且后续也安排好了,他也没兴趣再看这出家庭伦理剧。他转身走回实验台,那里还有一具还没处理完的龙裔尸体。“你们可以走了,别打扰我做实验,这龙血的活性窗口期可是很短的。”卡哈赫也没废话,带着刚刚认了自己亲妈的儿子准备离开。夏海峰也连忙跟上,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充满了疯子和死尸味道的地方越远越好。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找个地方——最好是妙影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缓缓。“哎,等等,牢夏!”埃斯基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夏海峰的脚步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这种称呼,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埃斯基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埃斯基并没有看他,而是手里拿着一根正在滴着绿色粘液的导管,若有所思地盯着夏海峰的下半身。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头猪哪块肉比较好切。夏海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往后退了一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老夏。”埃斯基放下导管,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一边洗手一边说道。“你也是吸血鬼。”“虽然是震旦特产的玉血族,但本质上跟涅芙瑞塔她们差不多,都是死人。”“没错,没错……”夏海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卑职确实是已死之人。”“之前我帮涅芙瑞塔那个老女人搞了个送子观音的项目,你也知道吧?”“就是那个叫阿图姆的崽子,也就是现在的喀穆里国王。”“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那是大人的神技。”夏海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既然那个阿卡迪扎能生,你也应该能生啊。”埃斯基转过身,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你天天跟在妙影屁股后面,舔得那么卖力,连暖炉都当了。”“就不想更进一步?”“更,更进一步?”夏海峰的声音都在颤抖。“生个真正的龙子啊!”埃斯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你想想,如果有了孩子,你跟妙影的关系不就彻底稳了吗?这比什么政治投资都靠谱!”“而且,技术上完全可行!”埃斯基走到夏海峰面前,伸手在他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夏海峰感觉像是被一只钳子夹住了。“虽然你现在是死的,那玩意儿只有生理和娱乐功能,没有生育功能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把生命之风,就像刚才复活赫卡蒂那样,高压灌注进你的身体里。”“这会非常痛,就像是把你全身的神经都挑出来烧一样,而且可能会让你那早就干枯的经脉炸裂几次。”“但只要控制好量,就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强行恢复活性。”“在那一瞬间!虽然只有几秒钟!”“你的魔丸会重新开始工作。”“我们就趁那个时候,直用针管把你那点宝贵的,刚刚产生的精华提取出来。”夏海峰的脸已经变成了惨绿色,双腿软得快站不住了。“然后!”埃斯基完全没注意到受害者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最关键的一步来了。”“我们需要妙影的卵子。”“当然,不能指望她配合我们做这种事,那太慢了。”“我们可以趁她睡觉的时候,或者我给她配置一点特制的麻醉剂。”“通过魔法探针,直接从她的卵巢里……”“不——!!!”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埃斯基的描述。夏海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不是演的,是被吓的。,!“埃斯基大人!求您了!别说了!”“您这是要我的命啊!”夏海峰抱着埃斯基的大腿,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完全没有了一点王爷的风度。“取,取卵?”“还要切,切我?”“要是让妙影殿下知道了,哪怕只是知道我有这个念头!”“她会把我剁碎了喂狗的!不!喂狗都算是恩赐!她会把我的灵魂抽出来放在龙炎上烤一万年!”“大人!饶命啊大人!”“我就是个功能完整的太监!你就当我是个太监行不行?”“我不想生孩子!我一点都不想!”“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我对妙影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非分之想!我就是想当个暖炉!当个脚踏!别的我什么都不想!”夏海峰一边磕头一边嚎,声音之大,连外面守着的震旦卫兵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以为这吸血鬼被什么法术反噬了。埃斯基被这杀猪般的嚎叫声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这团瑟瑟发抖的物体。“啧。”他不满地咂了咂嘴。“至于吗?吓成这样。”“我技术多好啊,别人求都求不来。”“行了行了,别嚎了。”埃斯基踢了踢夏海峰的膝盖。“不愿意就算了,好像我求着你生似的。”“我也就那么一说,毕竟妙影那种体质,取卵确实风险挺大,搞不好就醒了。”听到这话,夏海峰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告退都忘了说,那速度,简直比他当年兵败从震旦逃命的时候还快。看着夏海峰消失的背影,埃斯基摇了摇头。“没胆色的东西。”他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只能当备胎。”:()中古战锤:救世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