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源点头,“但我更知道,只要有一个成功,就能点燃千万个可能。就像当年灵照等我,北归赌命,洛辰封印真相……他们也是在无数失败中,选中了我这一个变量。”
他望着夜空,语气平静:“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恰好走到了能看见真相的位置。而现在,我要做的,是把这份‘看见’的能力,交给每一个人。”
凌渊久久未语,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你变了。”
“是啊。”李源笑,“以前我总想着打破什么,证明什么。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改变,不是砸碎旧秩序,而是让新芽能在废墟上自然生长。”
两人静坐良久,直到月升中天。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学府弟子狂奔而来,脸色苍白:“先生!边境传讯!西漠三十六部族发生暴乱,数千名曾效忠百龙神帝的残部集结成军,宣称要重建‘龙庭’,并派出使者要求您亲自赴会谈判!否则……否则将屠尽沿途城池,血洗学府!”
空气骤然凝固。
凌渊猛地站起,眼中寒光一闪:“找死!他们竟敢以凡人之身创造新的压迫?”
李源却依旧坐着,神色未变。
“他们为什么会闹事?”他问。
弟子一愣:“据说是……资源分配不公。他们认为学府偏袒中原遗民,对他们这些边荒部族视而不见。再加上一些旧日将领煽动,说您所谓‘人人平等’不过是谎言,实则要建立新的统治阶层……”
李源闭上眼,轻轻揉了揉眉心。
“原来如此。”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角尘土:“准备马车,我去见他们。”
“你疯了!”凌渊厉声阻止,“那是叛军!他们会杀你!”
“如果他们真想杀我,早在昨夜就该动手了。”李源平静地说,“派使者来谈,说明他们还在犹豫。他们在等一句话,一个态度。若我避而不理,便是坐实了‘高高在上、漠视苍生’的罪名;若我去见他们,哪怕被千刀万剐,至少让他们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凌渊死死盯着他,忽然苦笑:“你还是那个样子……从来不怕死,只怕辜负。”
三日后,西漠黄沙岭。
狂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天地昏黄。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帐矗立于沙丘之上,四周铁甲林立,旌旗猎猎,写着一个古老的图腾:盘龙衔月。
李源独自步行而来,身后没有护卫,没有神光护体,甚至没有携带兵器。他穿着最普通的灰布长衫,脚踩草鞋,一步一步踏过滚烫的沙地,身影渺小却笔直如松。
帐门前,十余名魁梧将领列阵而立,手中长矛森寒,目光如刀。
“站住!”一人怒喝,“此乃龙庭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李源停下脚步,微微拱手:“我是李源,应约而来。”
帐内传来一声冷笑:“你就是那个自称‘破命者’的李源?哼,不过是个侥幸活下来的疯子罢了。你以为凭几句蛊惑人心的话,就能让天下归心?今日我等在此立誓复国,你若识相,便退回去写你的《逆命录》,若不然??”
话音未落,李源已掀帘而入。
帐中灯火昏暗,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围坐着数十名各族首领。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满脸风霜的女子,更有不少断臂残肢的战士。桌上放着一份血书,标题赫然是:“还我尊严,重立龙庭!”
李源扫了一眼,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血书,轻轻吹了口气。
纸张瞬间化为灰烬,飘散空中。
全场哗然,刀剑出鞘之声此起彼伏。
“你找死!”一名独眼将军怒吼,手中巨斧劈空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