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废除‘督导使’制度,设立‘民声巡按’,由平民推选,三年一轮,监察地方教育施行。凡阻挠启蒙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罢黜。”
同时,诏令全国重修讲坛,拨款建校,并明文规定:“每一孩童,无论男女、贫富、残健,皆有受教之权。”
春风再度吹过山谷时,学府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五千余名少年齐聚,来自九十六个郡县,三百余种方言在此交汇。聋哑孩童用手语讲述梦想,盲童凭记忆背诵《心语录》,跛足少年主持辩论赛,声音洪亮如钟。
李源不再每日登坛讲课,而是设立“同行院”,由毕业生轮流执教,分享他们在各地播下的种子如何发芽。
有人带来南方新织的布匹,上面绣着一句话:“我不怕针扎手,只怕心麻木。”
有人送来北境孩童画的图,画中一群小人手拉手,围着一座发光的房子,题为《我们要自己长大》。
还有人献上一口铁钟,由熔化的兵器铸成,钟身上刻满名字??每一个都是曾因说真话而死者的姓名。
春末,李源收到一封信,无署名,纸张粗糙,字迹稚嫩: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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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西岭那个被打的孩子。我现在每天都在练字,等我学会了,我要把《逆命录》抄一百遍,贴满整个村子。
>
>昨晚我做梦,梦见您站在山顶,身后跟着无数人,每个人都举着一盏灯。您回头对我笑,说:‘你看,光会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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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发现枕头湿了。但我不怕流泪了,因为我知道,那是光融化的雪。”
李源读罢,久久凝视窗外。
枫叶已落尽,新芽初绽,嫩绿如希望初生。
他知道,风暴不会终结,黑暗仍将潜行。某日或许会有新的禁令,新的焚书,新的高台。但他更清楚,一旦人心尝过清醒的滋味,便再也无法忍受长久的蒙蔽。
这一夜,他独坐灯下,翻开《人间纪》的空白页,写下最后一段话:
>“我没有改变世界。
>
>我只是在一个个绝望的夜里,告诉那些想要闭眼的人:再坚持一下,天快亮了。
>
>而他们醒来后,又去叫醒更多的人。
>
>所以,不是我点亮了光,是千万人不愿再活在黑暗里的心,共同燃起了这场火。
>
>这火不属我,不属于任何一人。
>
>它属于每一个在痛哭之后仍选择站起来的人,
>属于每一个在恐惧中依然伸出手的人,
>属于每一个相信‘我可以不一样’的孩子。
>
>高武纪元,不是强者为王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