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如何?”
一个富有磁性的女低音突然响起。
柳芭侧身一让,比安卡修女从门中走出。
披散着灰烬般的乱发,踏着从容的步伐,修女走下台阶。
不,光看装束,竟看不出她修女的身份。
比安卡没穿平时那件质朴的黑袍,而是换上了一件靛青色的连帽卫衣——显而易见,这是吕一航的衣服,是从他的行李箱中取来的,套在比安卡纤瘦苗条的身子上,略微大了一号。
松垮的下摆勉强垂到大腿根部,比超短裙还靠上的位置,而在那层遮掩之下,究竟是穿了内裤,还是一片真空,惹人无限遐思。
两条腿修长得近乎不真实,不遮不掩地暴露在凉风中,白皙得晃人眼睛,线条紧致而流畅,像是古希腊雕塑家毕生心血打磨出的杰作。
这种穿搭极有杀伤力,足以让青春期男孩鼻血狂喷,可是,只要对上那双如婴孩般纯洁的眼睛,就生不起一丝亵渎的念头,但凡用淫秽的目光打量她一眼,都是玷污了她超凡绝尘的气质。
而在比安卡的背后,背着那柄沉眠千年、重焕新生的意大利长剑——“谁人似神”。
这是罗马正教视若至宝的圣剑,也是生活清苦的修女唯一的值钱家当。
即便隔着一层剑鞘,依然能感受到可怕的压迫感。
吕一航右眼皮跳了一下,默默撤回了刚才说的话。
——见鬼,这里还真有一把好剑。
……
吕一航走到门廊边,随手将断剑丢到墙根边,金属撞击砖石,当里啷当地乱响。
他和柳芭并肩而站,秋风徐来,呼出的气成了袅袅白雾,飘得不知去向。
“冷吗?”
柳芭把咖啡杯递到吕一航手里,然后解下身上的羊毛披肩,轻轻披到了他汗湿的肩膀上。
吕一航侧过头,微笑道:“不怕糟蹋了你衣服?”
“你的身体才重要。过几天就要新生杯下一轮了,正是要紧关头,别感冒了。”
吕一航捧起马克杯,杯壁的热量烘烤他的指关节,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
他抿了一口,口感有点涩,杯沿似乎还留有柳芭嘴唇的温度,“间接接吻”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一旦想到这是柳芭喝过的,寻常的咖啡就多了一重不同的风味。
这不是什么匠心制作的手冲,而是民宿橱柜里免费提供的速溶咖啡粉。
在街边开满便宜咖啡店的今天,这种方便的咖啡粉失去了优势,渐渐变得少见了,以后可能也会变成一种古董吧。
“好甜。”吕一航喃喃道。
柳芭忙不迭地解释:“啊,我按提塔的喜好加了糖,她喜欢这么甜的甜度,说是可以补充体力,还能让心情变好……合你口味吗?”
“勿碍紧,我是无锡人。”
……
小情侣在门廊下闲适地聊着天,而另一边,秋水与比安卡的氛围就要僵硬许多了。
空旷的院子里,她们两人拉开了距离,站得间隔三四米远,各自在沉默中检查武器,为正式交锋做准备。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昨晚剑拔弩张的对峙过后,先提出练剑邀请的一方,竟然是比安卡——瀛洲大学公认的社交障碍症,也会主动跟人搭话吗?
要是同学们遇到此事,都会当成一桩怪谈,发到校园论坛水一贴吧。
而站在受邀者的立场上,能和“圣殿骑士”这种级别的高手对打,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仙波秋水不肯错过,一口应承下来。
昨晚因为一场误会,比安卡与秋水在卧室中刀刃相向,而今天,她们要把那场未完成的决斗进行到底了。
从武者的逻辑来考量,比安卡主动提出互相切磋,其实相当于一种示好,一种赔罪。
这点秋水也心知肚明:反正她们是同一类人,比试武艺就是交心的最好方式。
秋水正低头摩挲刀鞘,确认下绪绑得牢不牢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比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