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顿伏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缓了一会剧烈的胸痛,等头晕和耳鸣的症状减轻些后,缓缓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一抬头,他就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睛,登时整个人就僵住了。
贤、贤者?这是贤者!
——他不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幼崽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莫顿的心头滚过很多个念头,嘴巴徒劳地开合,惊惧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很多年前,他曾在龙巢庆典上见过一次贤者。
那时贤者一身白袍站在高高的仪式台上,垂着眼睛看着下方欢腾的人群。淡漠的目光好像扫过了所有人,又好像谁都没看。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公开露过面。
时隔多年,莫顿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这张脸,没想到再次和这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对上,他还是本能地感到胆寒——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不是龙,而是一只被狠厉巨兽盯住的脆弱爬虫。
可、可是……长老院的大人们不是说贤者不会离开幼崽所吗?不是还有小道消息流传,说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吗?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一点虚弱的迹象都没有,身上的威压甚至比以前更吓人。
莫顿手脚酸软,跌坐在在地上,背上直冒冷汗。
克莱尔没在意莫顿的反应,她缓了一会情绪后,扯扯贤者的袖子,指着瘫在地上、面色青白交加的人开始告状。
一条条、一件件,她扒拉着手指头挨个点过去,说到最后开始添油加醋:“……他不但瞧不起幼崽所,还说贤者你脆弱得连房间都不能出!对了,他还说我的酒馆是破烂!”
最后那句倒是原话,克莱尔说完又狠狠地瞪了莫顿一眼。
她的小酒馆虽然称不上金碧辉煌,但好歹也整洁温馨,哪里破烂了?
贤者看了一眼身后的酒馆,接着收回目光朝莫顿说道:“你……”
刚说了一个字,莫顿就开始急急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我向您道歉,都是我的错……”
这家伙见风使舵,满脸情真意切的悔意,话说得十分诚恳。但克莱尔却听得火气乱窜,怒意一点没消。
【这个混蛋!虚伪!无耻!】系统也气得牙痒痒:
【就算装着道歉也该趴在你面前吧,他凑贤者那表什么衷心!】
莫顿一边道歉,一边眼神四处乱瞟。当看到降落下来,站在不远处的阿尔伯特时,顿时像看见了救星一样:“阿尔伯特少爷!对了,我是特地来接阿尔伯特少爷回去的,我奉了安塞尔莫大人的命令……”
阿尔伯特见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于是走近了些。
莫顿不住地使眼色,但阿尔伯特无视了他殷切的眼神,甚至还朝他露出个客套的微笑:“我说过,我是来拜访幼崽所的朋友的,是你不信。”
“现在我的朋友到了,我还要多呆一会。等事情办完,我会自己回龙巢的,不用劳烦你来接。”
阿尔伯特说着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几分惋惜的意味:“你出言不逊、挑衅在先,等回了龙巢,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转告父亲的。”
说完后,他朝贤者客气地行礼,然后就退到了一边,一副交由贤者处置的模样。
克莱尔用胳膊肘戳戳阿尔伯特:“你父亲知道了不会怪你吗?”
阿尔伯特摇头,眼里带着笑:“理由到位就行。只要这件事上我的举措挑不出错,在父亲那就没有问题。”
莫顿急得满头大汗,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贤者手指一抬,他的嘴巴就像被粘住了一样,只能呜呜出声。
贤者没再多看瘫坐在地上的莫顿,只是对走近的埃里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