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继续说,路过那棵会伸出藤蔓偷袭的树之后呢?你们还见到了什么?”
能坐下十来个人的长排桌此时围了好几圈人,卢卡斯被拥簇着坐在最中间,人们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催促他讲述惊心动魄的冒险。
天呢,听说他们小队一个月前去了一趟塞维尔!那里可是被称作禁区的、三大洲最神秘的地方!
人的天性似乎总是向往未知、追求刺激的。即使自己没那个胆量和实力深入禁区,但听这些归来的冒险者们讲述自己的传奇经历也可以满足一下好奇心嘛。
酒保在众人的催促下又端来一杯冒着白汽的酒。卢卡斯眼前重影,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酒杯在哪。
唔,这种酒好像是他们开发出的新品,叫做……“野蛮漩涡”?是叫这个名字吧?
听说里面调和了风暴海里剑鱼的血液,所以才会萦绕特殊的白汽——但是谁知道呢,“猛兽出没”总喜欢搞这些噱头。
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卢卡斯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快说说,你们遇见了会偷袭的树,然后发生了什么?”有人心急地催促。
“欸,不要催他嘛,他才刚回来没几天呢。”有人还抱有一点同情心,为他挡了一下酒。
卢卡斯拿着空酒杯和他碰杯,舌头快捋不直了:“就、就是啊!你们今天饶了我吧,我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伤口都快要崩开了。”
“还不是你嘴馋!”有人大笑着拍他的肩,“那天刚进城就跑来喝酒,风尘仆仆的,我都差点没认出你呢。”
“……换你赶路几个月,说不定比我还狼狈呢。”卢卡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以示不满。
酒确实好喝,但似乎还差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卢卡斯回味着“野蛮漩涡”的独特口感,思绪却飘到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也许惊心动魄的情境也会影响人的味觉?不然他怎么会时常怀念那几块平平无奇的干面包呢?
他只走神了一小会,吵嚷的环境又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这两天只有你一个人来喝酒?格雷森先生呢,他不是经常和你一起吗?”周围有人这样问,但卢卡斯分不清说话的是哪一个。
他努力思考了一会:“格雷森先生啊,他和索尼娅队长都在忙着写报告啦……等、等他交完任务回来,你们一定也要狠狠地灌他酒噢!”
“当然!听说格雷森这次九死一生呢,一定要逮住他,让他好好说说!”
人堆又在热闹的起哄,卢卡斯接过不知道谁递来的酒,再次仰头喝干。
额角几缕红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垂下来,挡在视野里,绰绰约约的一片鲜红,像极了血色。
九死一生?这话说的没错,他想。
出发还是十几个人的队伍,回来的只有六个人,哪里算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谈资呀……
回来的路上他来不及细想,到了王城精神放松下来后才察觉到后怕。一闭眼,同伴们飞溅的血迹就在他眼皮上跃动,他已经连做好几天的噩梦啦。
要不他明天去辞职好了。
反正他已经攒够下半生醉生梦死的钱了,这个圣殿骑士爱谁当谁当,卢卡斯两眼放空地想。
他晃了晃空掉的酒杯,拍着桌子醉醺醺地高声叫嚷:“不够哇,再来两瓶!”
算了,管它什么伤口崩裂,还是快让他喝得醉死过去吧,他不想再做梦了。
……
沿猛兽出没酒馆再往北,经过两条街道和一座拱门,就可以来到王城的上城区。拱门边的哨卫会拦下经过的每一个喧哗的路人,并且告诫他们,进入上城区需要保持安静与体面。
宽阔的街道干净整洁,恰如迎风招展的旗帜一般,看不到一丝污垢。道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橡树,花坛被精心侍弄,目力所及的每一处细节都那么完美。
促成这气派景象的,不仅因为上城区是贵族们的居所,也因为这条大道的尽头坐落着一座特殊的建筑。
——圣殿。
这座纯白的高大建筑矗立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罕见的雪白色大理石被雕琢出精美的花纹,风霜没有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蕴含充沛魔力的白水晶被金边包裹着,镶嵌在繁复花纹的每个交接点上,折射出炫目的七彩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