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神圣、不可逼视。
不管来过多少次,索妮娅的心头都会闪过类似的形容词。
她抬头看了看大殿高挑穹顶上的精美浮雕,又重新垂下眼睛,安静地等待传唤。
宽阔的纯白色弧形大殿空荡荡的,十多道精美的圆拱门等距分布。空气里充盈着纯净的魔法元素,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站在其中,身心都好像受了一遍洗涤。
过了没一会,一个裹着白袍的侍者从其中一道门中走了出来:“二位请跟我来,大祭司在等着你们。”
索妮娅和格雷森一前一后,跟随白袍侍者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小一点的房间里。
这里有着与大殿相似的拱顶,一个罩着白袍的老人站在房间中央,表情严肃地看着手里的任务汇报。
“辛苦了。”大祭司抬起头看向两人,“报告我看完了,但还想听你们再说一遍……只有你们六个回来了吗?”
“是。”索妮娅手按在胸前,行了骑士礼,接着语气平稳地将一个多月前在禁区塞维尔经历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变故是深入峡谷后的第三天夜里发生的。峡谷深处幽影数量众多,它们虽然伤害不高,但攻击欲望强烈。我们被拖进了阿肯纳沼泽——也就是先遣队丧生的地方,在那里,我们……”
索妮娅喉头滚动,闭了闭眼睛:“沼泽的情况和探查汇报里的不同,环境诡谲,似乎出现了异变……我们遇到了数量惊人的软泥怪和巨蜥,队员们大都折损在那。”
大祭司沉默了好一会,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们的名字将会被刻在纪念广场的碑石上,人们会永远地记住他们的英勇牺牲与做出的贡献。”
格雷森始终一言不发地站在索妮娅身后一点的位置,在大祭司看过来时恰当地垂下眼睛,露出恭顺的表情。
按照惯例,在汇报完任务后,他们就该离开了,但索妮娅却不想就这样走。
圣殿行事向来稳重,近期的安排却让她看不明白。
她抿了一下嘴唇,有些僭越地问道:“大祭司,这几次的任务计划是不是有些过于冒进了?”
“我们对塞维尔的了解有限,先遣队全军覆没,我们这一趟活着回来的人也不足一半……”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听说已经在准备下一趟出发的队伍了?是不是再多做些准备比较好?”
索妮娅也是圣殿骑士之一,铭记在心的骑士守则告诉她,不应该对大祭司的话提出质疑,但心里却有另一种声音在催促她一吐为快。
大祭司摇摇头,看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坚定且不容拒绝:“一味的瑟缩就永远无法前进。”
“塞维尔多一天属于未知,人民的安全就多一天没有保障,这是身为圣殿骑士应该承担的责任。即使身体死去,灵魂也将永远沐浴在荣光下。”
索妮娅还想再说,格雷森悄悄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大祭司见她面色悲伤,也露出不忍心的表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说:“圣殿会按惯例为他们举行葬礼、抚恤家人。这一趟辛苦你们了,回去后好好休息吧。”
两人无言地行礼告退,屋子里恢复静默。
大祭司看着汇报文书又琢磨了一会,接着将它折起来放进袖子,也离开了房间。
他穿过许多道相似的大理石拱门,来到了这座宏伟建筑深处的某个庭院。
他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正了正衣领,恭敬小心地步下台阶,走入了庭院。
庭院的地上铺满白水晶,大祭司没有抬头,他数着步数在熟悉的位置站定,轻声唤道:“圣子。”
“探索进度依然停滞在阿肯纳沼泽,我带来了第二小队的汇报文书。第三小队按照原定规划,将在明天傍晚出发。”
庭院空旷,穹顶挑高镂空,一束束天光透过镂空洒下,照得空气漂浮的细小尘埃像是闪烁的星尘。
中央站着一个赤脚的年轻人,他背对着大祭司,闭着眼睛沐浴在辉光中,白色的长发与衣袍几乎连成一片,乍一看整个人像是雪做的一样。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来,湛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大祭司,回答的却不是刚才被请示的问题。
“我得到了新的箴言。”圣子说,“我要亲自去一趟塞维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