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深夜,回去的路上,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啊———鬼啊!!!”
熙攘的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开始疯狂往回跑,谢惊春她们变成了逆着人流,步伐一下受阻,几人被冲散的同时,差点被冲倒。
“惊春,我在这儿!”宋如遇隔着人流大喊,声音却被惶恐的嘈杂声淹没,人也被推着离得越远来远,谢惊春拼力伸手捞也捞不到。
路植晏因为一直悄摸拽着谢惊春的袖子,两人才没被分开。
周围一派混乱,他们想抓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根本没人愿意停留,每个人脸上都是恐慌和惊惶。
路植晏顺势捞起一个因手脚不便,而差点被湍急的人潮踩死的老人,并将他和谢惊春带到了街道一旁。
望着这让人难以心安的状况,路植晏急问:“前方发生了何事?”
老人牙齿都掉了几颗,说话漏风,颤颤巍巍道:“快……跑啊,断头鬼来找头了!”
谢惊春大骇:“断头鬼?!”
“你们不知道?白门村,断头村啊!你们也……也赶紧跑啊,不跑,就等着掉脑袋吧!”
说完,老人顾不上他们,又挤进慌张的人群中,和大家一起逃跑。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邪物?
谢惊春和路植晏继续逆流而上,趁机跃上屋顶,跑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造成混乱的源头。
只见最前方的地上撒落了许多小灯,香囊,绢帕。
和一个人头。
一个矮小的尸体倒在地上,头颅滚落在地。
他尚扎着丫髻,看起来不过是六七岁,圆圆的脸上全是喷溅的血,凸得快掉出眼眶的双目中尽是最极致的恐惧。
长街上的人都跑光了,街边上的住户不是跑远了,就是将灯火熄灭。如此一来,街上的氛围一下从熙熙攘攘的热闹喧嚣,坠入阴阴沉沉的寂静萧森中来。
纵使已经见过一些血腥的场面,可陡然一看见目下景象,谢惊春还是被吓得呼吸一窒。
难怪众人如此惊恐,急着奔离。
路植晏伸手想捂住谢惊春的眼睛,却被她拽下,语气急促:“这鬼如此凶残,得赶紧将他找出来。”
只是她话音刚落,眨眼功夫,便发现更惊人的一幕。
方才还在地上的头,竟在一瞬间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再回头,悬空的头颅和谢惊春来了个面对面。
一只眼睛“啵”一下掉了出来。
虽然已经掉了出来,可那只眼睛还在试图转动,慢慢往天上看。
谢惊春震惊之余,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抬眼。
“犯规啦!”
那只脱离身体的头颅居然能说话,与此同时,诡异的身体也出现,并伸出左右手,想要捏住两人的脖颈。
路植晏将谢惊春拉到身后,将那可怖的身体一脚踹飞。
断头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嘴里吐出一个不明形状的东西:“你踹到我的肚子了,你踹到我的肚子了!”
事不宜迟,谢惊春掖起碍事的裙摆,脚点上幌子,人如轻燕般上了屋檐。
本来今夜只想着来玩,根本没想过会遇到鬼,大家什么傍身武器都没带,只有谢惊春说带着宝贝命剑才安心。一开始是赵无悲主动帮忙拿着,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交接到路植晏这儿来了。
略一凝神,金樽即刻从路植晏腰侧旋出,谢惊春一弹:“去!”
一张黄符飞出并卷上金樽,带着符箓的金樽快若无影,径直飞向断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