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便盯着鸿蒙的脸点了点头。
鸿蒙像是对良宵的目光毫无察觉,神色无改地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战报。
那战报上说蒙赤牙在游呼镇外屡战屡败,已退到了百里开外。战报里头还夹了一封信,信是卡布写的。
鸿蒙拆信的时候余光见良宵还在静静看着自己,遂又面色不变地看信去了。
卡布在信上说,自己在前段时间照着鸿蒙的吩咐在狼嗥冒进之时故意拖了点支援的时间,让狼嗥在蒙赤牙提前埋伏好的战奴跟前很是狼狈地吃了次亏。卡布说,自那次以后,狼嗥的打法沉稳了许多。
鸿蒙观信以后,给卡布回了一个“妥”字,又单书一道诏令,命卡布率军主动出击,快攻快打,势必在三日之内将蒙赤牙的人马打回老巢。
等将这些处理完,鸿蒙抬头的时候,良宵正抱着兔子往屋子里头去。
“我有个问题。”鸿蒙将手中笔往案牍上一扔,靠在了椅背上。
良宵闻言回过身,疑惑地看着鸿蒙。
鸿蒙的目光便在良宵的脖子上扫了下,问道:“你的脖子怎么了?”
从鸿蒙初见良宵,良宵颀长的脖颈从来都外露着,可自打鸿蒙中箭那日遇上良宵,良宵的衣领总是高高地立着,将脖子整个都遮了起来。
良宵闻言怔了一瞬,很快就摇头,“没怎么。”
这一次换鸿蒙看着良宵的眼睛了。可是良宵在鸿蒙的目光里很是自然地笑笑,转身回屋子去了。
于是鸿蒙搓着自己的衣带望着良宵关起的房门,又把那夜模糊的片段回想了一遍,却还是不能确定。
鸿蒙的伤总不见好,良宵心中一直存疑,直到次日清晨他趁着鸿蒙还没过来院子,直接去找了鸿蒙。
良宵当时很没有客气,没跟鸿蒙提前打招呼,也没让鸿蒙殿外的侍从通报,自己直接推门而入。
彼时的鸿蒙晨起不久,正坐在床边用刀尖把心口刚结痂的地方给重新剜开。
良宵见他面无表情动作娴熟,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心中又痛又气,冲过去一把攥住鸿蒙的手腕,直接把鸿蒙手里的刀给拍飞了。
“你……”良宵这会离近了将鸿蒙的伤口仔细一看,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鸿蒙几乎自己将心口的那个血洞给挖穿了。
这些日子,良宵几乎夜夜都得挑了情丝才能平复心潮,这会胸中一口血气一时压不下去,只吐出一字看着鸿蒙,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鸿蒙实在是没想到良宵会来,而且良宵刚才脚步太轻,动作又快,鸿蒙连一点遮掩的时间都没有,此刻见良宵目露痛意,便语气淡淡道:“无妨。”说着就要抽手,良宵却是紧紧攥着鸿蒙的手腕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