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进入第五层之后,异变陡生!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所有人身后的退路——那条他们刚走上来的黝黑石阶,竟在瞬息之间被从岩壁里渗出来的浓黑魔岩封死。
那些黑岩像融化的沥青一样顺着台阶往上漫,只几息功夫,就把整条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连一道细缝都没留下,黑岩表面泛着冰冷的紫魔光泽,敲上去的声音闷得像敲在死人的棺木上。
不等众人回头惊呼,四周的空间已经开始悄然收窄。
原本开阔得能容上千人并行的第五层殿堂,四周的黑石壁竟在无声地往中间缓缓挤压,头顶压得极低的黑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坠下来,离众人的头顶只剩不到三尺。
浓郁到凝为实质的魔气顺着毛孔、顺着七窍往人身体里钻,刚吸进肺里,就像吞了一口碎冰渣,凉得人从后颈到脚底窜起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洛白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脚下。
嶙峋的黑石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泛着暗紫色幽光的古老魔纹。
那些纹路根本不是死物——像被墨汁泡活的藤蔓一样,正顺着众人的脚边,缓缓往他们的鞋底缠绕。
每一道魔纹的沟壑里,都飘着数不清的半透明残魂:
有穿着破碎道袍的修士,有披甲的远古战将,有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的女修,他们的皮肤早就被魔气泡成了灰紫色,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晃悠悠的暗紫鬼火,伸着枯瘦的、半透明的手,朝着站在阵中的众人抓过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外域天骄刚下意识挥剑劈向身侧飘过来的残魂,那道残魂连挡都没挡,直接穿过他的剑身,枯瘦的爪子瞬间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天骄浑身一颤,原本还清亮的眼神瞬间涣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哼起不成调的、死人一样的丧曲,肩膀上的皮肤快速浮起和魔纹一模一样的暗紫色纹路。
洛白眸光一沉,抬手一道纯阳神风扫过去,那搭在天骄肩膀上的残魂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瞬间被阳炎灼成了飞烟,那天骄打了个哆嗦,猛地回过神,脸上的冷汗混着惊魂未定的惨白,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都往我身边靠!别让残魂沾身!”洛白沉声开口,纯阳神光从他周身自然铺开,形成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凡是飘到光幕三尺以内的残魂,都被神光灼得滋滋冒黑烟,不敢再往前凑。
这光幕撑得越久,洛白眉头皱得越紧。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杀阵——这是传说里困死了无数归墟强者的万魔归墟阵。
阵中数不清的魔源正在无声无息地往众人经脉里钻,压得所有人的灵力运转都像灌了铅。
六女刚突破归墟一重,此刻运转功法的时候,脸上都浮起一层浅浅的不正常的苍白;
叶寒握着长刀的手紧了又松,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战斗力,此刻被这阵法生生压下去了近四成;
唐无双横剑在身前,剑气都比平时滞涩了好几分,她抬眼看向四周不断收缩的黑壁,声音发紧:“这阵法不是要杀我们……它是在抽我们的修为、神魂,把我们也炼成阵里的残魂。”
话音刚落,众人耳边突然响起了密密麻麻的低语声。
那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每个人自己的脑海深处钻出来的:
是他们年少时的遗憾、是藏在心底最不愿碰的愧悔、是某个死去亲人的声音、是某个求而不得的执念,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在万魔归墟阵的魔气侵染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缠在人的心神上。
沈青灵身子晃了晃,眼前竟出现了当年族破时,亲人倒在自己面前的幻影;
沈冰凌咬紧了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才勉强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