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紧的胸兜根本难以承受其重,生生露出胸口的一抹雪痕。
在营帐里曾见其貌,彼时一团大乱,竟不及眼下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惊鸿一瞥时更加的触目惊心。
齐开阳不敢多看,忙低下头,洛湘瑶似有所感,正秀眉一皱。低头与皱眉几乎同时,两人只得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绘制之法好些日子没见了,有……三千年了吧?”洛湘瑶摇指凌空作画,指尖到处,一枚寥寥十余笔的小小法阵灵光泛起,再打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齐开阳大开眼界,知道这是她将法阵绘制之法印入识海,留待今后参悟。
少年见她留下样本,将手按在法阵中央,真元透入。
绘制法纹的气息,正是自幼长大无数次被她责罚,训斥,关怀,还有躺在她的怀里,熟悉无比。
少年咧嘴道:
“是我恩师的技法。”
“尊师特地来毁了邪魔的法阵。”洛湘瑶由衷赞叹,抬眼看向少年,道:
“不愧是慕圣尊。”
“嘿嘿。”齐开阳得意一笑,发觉又有蹊跷。
真元透入法阵,本该戛然而止之处,另有一道淡淡的法纹将真元引向远方,却不是恩师手笔。他目光随之而去,道:“另有一道法阵。”
齐开阳展开【八九玄功】迈步当先,一身金芒隐隐闪烁,挡在洛湘瑶身前走去。
“还是我走前吧。”
“我不惧魔气邪祟,你帮我押阵。”齐开阳回头纯真一笑。
洛湘瑶微微蹙眉摇头。
小伙子不知天高地厚,八九玄功虽强横,毕竟修为尚浅,不是什么邪祟魔气都能挡得住。
但看齐开阳做得自然而然,好像一切本该如此,习以为常,又暗思:或许他都是如此?
是了,中天池一贯如此,中天池没了三千年,他们的传人还能传承下这些?
这道法纹延绵前伸十余里。其间洛湘瑶几次探查,一无所得,丝毫感应不到,只能猜想八九玄功另有什么奥妙,对魔气有特殊的感应。
又行三里,前方隐约可见一处悬崖,洛湘瑶止步道:“且慢。法阵在减弱,我们未必还能藏住身形。”
齐开阳偏头,见八枚瓜壳的灵光弱了几分,效用减弱。或许是凤宿云当日随手而为,今日使用良久,真元有枯竭之兆。
“不要再走了,被人发觉你在这里要闹出祸端来,我送你回南天池。”
洛湘瑶渐感不安,她是天机修为,对危险与不祥自有心血来潮。
齐开阳知道她不是空口胡言,还是倔强道:“前面不远,而且,我觉得还有一股奇怪的真元气息与我有关,好像一直在召唤我。”
“可以下次再来!”洛湘瑶的不安越来越盛,向前一步,齐开阳再不答应,她就要动手摄人。
“齐郎?是你,真的是你啊?”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齐开阳眉心红光一闪。即使隔着法阵,阵外的人感应到了齐开阳,齐开阳亦回头看去。
一头绛红长发及腰,泛着光华如星砂流动,眉心处一颗血痣艳红,正是曲纤疏。
不同的是,这个【曲纤疏】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虚影。
让齐开阳差点没认出来的是,她一席长袍,将脖颈以下,足踝以上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学子上学堂的装扮,哪有从前半点的浪荡轻浮。
“曲圣女。”
“是缕残魂,不是本人。”
齐开阳又惊又喜,与洛湘瑶趋身向前,将【曲纤疏】罩进法阵。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真的找来这里,我就知道你要是来找我,一定会来这里……不是叮嘱过你,千万不要来找我嘛。唉,知道你放心不下一定会来寻……”
曲纤疏喜不自胜地滔滔不绝,洛湘瑶见这缕残魂几无生气,亦无死气,就像一阵平常的风。——魔功果有独到之处。
“曲圣女,你已经脱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