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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1章 给他们发个证书就行了（第1页）

苏晨觉得过意不去，说要给他们发补贴，小周说不用，小林说不用，叶玄也说不用。叶玄在电话里说：“苏总，他们不是在帮你，他们是在帮那些年轻人。你不用给他们发钱，给他们发个证书就行了。”苏晨想了想，说：“证书太轻了。我请他们吃饭吧。”叶玄笑了，说：“这个可以有。”

于是某个周六的晚上，苏晨在工作室里请所有人吃了一顿饭。叶清雪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一锅排骨冬瓜汤。十几个人围坐在那张老榆木的长桌前，把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端着碗在窗边吃，有人夹了菜坐在楼梯上。叶玄也来了，坐在苏晨旁边，两个人肩并肩，像两个普通的、在朋友家吃饭的年轻人。

小周吃得满嘴是油，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苏总，嫂子做饭太好吃了，我以后能不能天天来？”苏晨看了叶清雪一眼，叶清雪笑了，说：“天天来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做。一个月来一次可以。”小周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小林在旁边泼冷水：“你一个月来一次，苏总一个月请你吃一次饭，你一年也就吃十二次，高兴什么？”小周瞪了他一眼：“十二次还少？你一年能吃几次嫂子做的饭？”小林想了想，说：“也是。”大家都笑了。

苏晨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觉得自己好像也年轻了一些。不是年龄变小了，而是心态变轻了。以前的他，像一块被压得很紧很实的石头，沉甸甸的，扔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直接就沉到底了。现在的他，像一块木头，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慢慢地漂，不去跟石头比谁沉得快，也不去跟水草比谁漂得远，就那么漂着，挺好。

吃完饭，大家帮忙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擦了桌子，然后三三两两地散了。叶玄最后一个走，站在门口，穿上了他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他转过身，看着苏晨，目光里有一种苏晨很熟悉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是看着一棵树慢慢长大的欣慰。

“苏总，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苏晨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笑了。“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笑的时候，是这里在笑。”叶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现在你笑的时候，是这里在笑。”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苏晨看着叶玄，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叶玄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叶总，谢谢你。”

“不用谢。苏总，好好过日子。”

“你也是。”

叶玄松开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那些光影吞没了。苏晨站在门口，看着叶玄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微微飘动，但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

“苏晨，进来吧，外面冷。”叶清雪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苏晨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清脆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那天晚上，苏晨和叶清雪没有开车回家。他们走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下，手牵着手，慢慢地走。路灯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清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发丝会飘起来，拂过苏晨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苏晨，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也是走的这条路。”叶清雪忽然说。

苏晨想了想。第一次约会。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叶清雪提起来的时候，那些画面突然就涌了出来，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他开着车带她来法租界吃饭，吃完饭她说想走走，于是他们沿着这条梧桐树掩映的街道，慢慢地走。他走在她左边，右手牵着她的左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走着。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他想的是——这条路太短了，走完就没有了。他不想让它走完，他想一直走下去。

“记得。那时候你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比现在长。”

叶清雪笑了，那笑容里有回忆，有怀念，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触动了的柔软。“你还记得我穿了什么？”

“记得。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叶清雪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草莓味的唇膏的味道。

“苏晨，你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因为你。”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梧桐树的影子在他们身后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两条平行的线，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永远都不会分开。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苏晨关了灯，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城市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线。叶清雪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得很慢，像是在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苏晨。”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要被风吹散。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苏晨想了想，说：“开心。每天都比前一天开心。”

叶清雪笑了，那笑容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我也是。苏晨，我也是。”

苏晨低下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很软，像是上好的丝绸，嘴唇碰到发丝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吻在了一片云上。